学习策略不仅可以源于教育学、脑科学和认知心理学,也可以源于生活的其他维度。在讲述具体的学习策略之前,让我们先来研究一下做事的逻辑——如何把事情做到最好?
做事——任何事,不仅仅是学习——大致有两种逻辑。第一种逻辑认为,我们应该尽量一次性把事情做好。比如,成人在工作时应该尽量一次性把工作做到最好,如果一个职场人士交给上级一份马马虎虎、大致能用的报告,可能会被上级狠狠地批评;如果他交给客户一套凑合着能用的产品方案,客户可能会立刻弃他而去。
学生学习时也是如此。如果一名学生这次遇到难题了决定先休息会儿,以后再去慢慢研究,那么他之后多半再也不会去研究。如果你在问答网站里发现了一篇介绍学习方法的深度长文,然而你暂时没有心情看完,决定先收藏起来以后再看,那么多半就再也不会去看。对于数学、物理这种逻辑性很强的学科,如果哪一节没有当堂听懂,那么后续的课程就会产生连续性雪崩。至于家长和老师也会反复强调,上课时最好当堂听懂,讲的核心例题最好当堂明白,今日事今日毕,绝对不要找借口,绝对不要拖延。而根据我们的经验,能够做到这些要求的学生,一般成绩也都还不错。
所以生活中有很多案例证明,这种一次性把事情做好的逻辑是成立的,这也是大部分人的常识。
问题在于,这是唯一成立的做事逻辑吗?
还有第二种做事逻辑。第二种逻辑认为,我们把事情做好,需要靠多次循环。
这种逻辑的典型案例是互联网企业。进入互联网时代以来,企业竞争变得空前激烈,节奏极快。以前一个传统企业的崛起往往需要十年八年的打拼,至少也要三五年的积累,而互联网企业却常常在一两年甚至几个月内就掀起巨大的浪潮。为什么这些企业会发展得如此快速呢?
起初,新兴的互联网企业发布了一种产品,这种产品或许功能单调、样式丑陋,有诸多不完美,被传统企业巨头嗤之以鼻,认为这种产品表现得像没有经过质检一样,还没打磨好就发布出来了。作为对比,传统企业巨头每发布一种产品都要精雕细琢、再三研究,无比慎重,绝不敢让半成品出现在客户面前。
可是过不了多久,互联网企业粗糙的产品就有了改进——某个功能更加稳定了,某个漏洞修复了,或者新增了一些功能。随着这些改进不断累加,产品越来越好,用户也越来越多——这一切就发生在一两年甚至几个月内。还没等传统企业巨头们反应过来,互联网企业已经从它们的手中狠狠撕扯下来一块肉,甚至将它们驱逐出场。
随着传统企业巨头们的衰落,互联网人兴奋地宣告新逻辑的成立——最优的策略不是一次性做出完美产品,而是不断进行产品循环。他们给这个策略取了一个如今已十分响亮的名字——快速迭代。互联网「大咖」反复宣传这个策略,以至于快速迭代成了整个互联网圈内尽人皆知的常识。甚至,传统企业巨头也需要适当引入快速迭代的策略了。
看起来,新兴的做事逻辑胜利了。
实际上,快速迭代的理念并不是真正的「新」。虽然它的具体模式在互联网时代才发扬壮大,但与其类似的思维方式早在一百年前就有人提出过——并且还不敢保证是最早的一位。
20 世纪 20 年代,质量管理专家沃特·阿曼德·休哈特提出了如今被称为 PDCA 循环的雏形,后经完善,形成了 PDCA 循环。PDCA 循环是指要把一件事情做到最佳时,你可以按照下列四个步骤进行,如图 6–1 所示:

图 6–1 PDCA 循环
其中,第三个步骤检查是指检查执行结果如何,有没有完成目标;第四个步骤处理是指对检查的结果进行总结,包括总结成功的经验与失败的教训。对于没有解决的问题、不完美的地方,开始新一轮的循环。
可以看出,快速迭代的理念和 PDCA 循环是有共通之处的,都强调某种循环,这是它们的内核。而它们的区别则在于表层——互联网企业的循环迭代速度可能比 PDCA 循环更快;互联网企业的迭代更偏向由用户来帮公司进行检查反馈,而 PDCA 循环则更偏向于内部的检测部门。
现在,我们再回到做事的两种逻辑的对比中来,并提出两个新的问题:
第一,为什么一次性做好的逻辑会输?
第二,虽然现在是快速迭代的逻辑打败了一次性做好的逻辑,但这两种逻辑之间真的有不可调和的矛盾吗?两者能否结合起来?
先来看第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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