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品隐帝 正文 第一章 琴韵忧伤(第3页/共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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递去青瓷茶杯，随即从怀中扯出一方名满天下的蜀锦方巾，少年轻呷一口最极品的明前龙井，接过方巾轻拭嘴角，脸上笑意更浓。

    那边才子群中，一个身材瘦高的少年书生断喝一声，道：“你是什么人？胆敢轻看才冠江南的柳才子，柳公子乃是本届乡试头名解元，穷小子你又有何资格轻视江苏第一才子？”

    钟逍转头向燕秀烟微微一笑，摩挲手中的青花瓷酒杯，连眼也没有抬一下，对那个“见义勇为而挺身而出”的书生视而不见。

    众才子群情激愤。

    西窗少年饶有兴趣的凝视钟逍，微微一笑，轻声道：“那个柳洪生就是礼部左侍郎柳俊佑的亲侄儿吧？”

    “正是，本届江苏乡试，考题为《黄花如散金》，多数举子都根据《礼记.月令》上的‘季秋之月，菊有黄花’之句，误以为黄花便是菊花，多从秋景立意，于是大都偏离题意。原来试题典故出于《文选》和《独望》，二书有诗句‘青条若总催，黄花散如金’，‘绿树连村暗，黄花入麦稀’，试题据此喻春而非秋，黄花意油菜花而非菊花，这位柳公子理正题据，又因文章辞藻华丽、寓意深刻而脱颖而出，折桂解元，主考姜翰林许为大才。”老者躬身回话，原本佝偻的腰脊更显龙钟，合格的演绎着一名仆夫下人的卑微。

    少年淡淡扫视一眼面色铁青的柳洪生，微微点点头，旋即视线转注钟逍，嘴角轻轻勾动出一丝诡异的浅笑，喃喃道：“江南之行越来越有趣儿了......金陵钟家，扬州柳家，柳俊佑、姜青畹，呵呵，还真是个多事的秋啊......”

    老者低首垂眉，没有察觉少年清亮双眸中转瞬即逝的一抹凌厉。

    钟逍饮尽最后一杯花雕，忧郁的双眼愈发迷醉，无视满楼或怨恨盛怒或幸灾乐祸的目光，接过燕秀烟纤手递来的一方绯红绢巾，轻轻拭了拭嘴角酒渍，对燕秀烟微微一点头。

    燕秀烟嫣然一笑，尽夺满楼花色，随即转身纤腰袅袅优雅而去，对满楼喧嚣置之不理。

    钟逍目送倩影消失在幽帘之后，轻轻淡笑，起身循阶而下，手中轻摇绢巾，在满楼花客错愕的目光注视下举步踏往楼门，边行边吟道：“烟消云淡秋夜冷，温柔洁白如弦，广寒宫里几回圆，伴行千里，魂游九重天，惯看白云迎霜雪，清辉照我幽眠，微风入室吻腮边，菊香绮梦，斜影倚窗前......”

    隽秀的文辞，淡淡的惆怅，浅浅的忧伤，引起了满楼花客对月光的无限遐想。

    满楼沸腾。

    才华和学识与身份地位的高低贵贱无关，它的灿烂是无法掩盖的，只要给它一个哪怕是最简陋的罅隙，它就可以照亮整个田野。

    那一刻，钟逍颀长而落寞的背影，成功的制造了红袖楼中满堂士林大夫、烁世富贾日后茶余酒后谈资的一个沧桑而低沉的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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