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的八九月 正文 第十六章(第1页/共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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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六

    天微微有点发白了，我走到站台终端，下来沿着铁轨继续往货车停车场方向走。路边有一个扳道房亮着灯，里面好像有人，我走到门口，刚好里面出来一位师傅，看上去有四十岁左右。

    “师傅，麻烦您，打听一下，您知道不知道那边今天有没有去山西的货车？”

    说着，我拿出一支烟递过去。师傅看了看我，接过烟：“去山西的车每天都有，打听这干啥勒？”

    我赶紧拿出火柴，师傅摆摆手，自己拿出火柴点上烟。

    “我是在山西下乡的知青，准备回村去，路费不够了，想搭一段货车。”我对他说道。

    “奥,你是天津的吧？你们天津的学生在山西的可多了，俺们这地界也有天津的学生。”看来这位师傅还挺健谈。

    “俺给你出个主意吧，那边两挂车一会儿都往山西开，你不要扒到车皮里去，你找最后那节守车上的师傅，说几句好话，他会让你坐的。俺说的这个你看中不中？”我又碰到好人了。我赶紧说：“种，种。谢谢师傅！”

    我径直朝那两列货车走过去。

    我走近一列货车的守车，从后面敞开的门中看去，有一个师傅坐在里面正在抽烟呢。我从后面的小台阶上去：“师傅，您好！”然后递过一支烟。

    “不要，不要，俺刚抽了。”他摆摆手，推辞道。

    我掏出火柴凑近他：“点上吧，师傅。”师傅拗不过我，接过烟卷。

    “唰”的一声，我及时把烟给他点上了。我心想，行，事情成功一半了。

    “师傅，我是在山西下乡的天津学生，准备回村里去，可是身上带的钱花光了，能不能搭您这守车坐一段？”

    “你到哪儿去？”他问道。“山西的长治。”我答道。

    “俺这车到不了长治，只到晋城。”师傅很认真的讲，不像是骗人。

    “到晋城也行，那离长治就不远了，到那儿我再想办法。”我说。

    “就你一个？”他又问道。有门儿，我高兴的回答：“一个，就我自己。”

    “那就坐这吧。”听话音，他多少有点勉强。

    这守车，大概有五六平米大，两个窗户，窗下各有一个可以坐两个人的座位,是木板做的，木板下面好像是工具柜。

    远处的车头喷着白色的浓浓的蒸汽，似乎已经在准备启程。

    我问那位师傅：“师傅您贵姓？”“免贵我姓张。”张师傅答道。

    “这趟车几点开？您知道吗？”我又问道。“还有不大一会儿就开了。”说着，张师傅从挂在衣帽钩上的一个工具包里，拿出来干粮和大茶杠子。我见地上暖瓶架里有暖瓶，赶紧拿起来给张师傅倒水，里面是满满一瓶开水。

    “像你这样的，将来进了工厂，肯定讨师傅喜欢。”张师傅接过我倒的半茶杠子水夸赞道。

    “你有吃的吗？要不要我给你匀点？”他又问道。

    “谢谢师傅，我有，我带着哪。”我想起昨晚在车上吃的是新疆风味的六家饭，到现在还一点也不觉得饿呢。

    一声长长的汽笛声骤然响起，伴随着远处车头沉重的喘息声，火车动起来了。此时天空布满日出前的朝霞，估计有五点了。

    一晃一个多月过去了，出来时晋城到新乡这段路就是坐的煤车，现在回来了，仍旧是坐拉煤的车。不同的是，现在坐在守车里，还真的多亏那位扳道岔的师傅指点呢。也得感谢眼前这位张师傅，我拿出一支烟递过去：“张师傅，抽支烟吧。”“一会儿抽，一会儿抽。”说着他接过烟夹在耳朵上，接着吃他的早饭。

    去山西的这趟货车基本是空载，所以感觉它上山时不那么吃力。我看着窗外的风景，努力回忆出来时看到的景色。仍旧是走这条铁路，仍然是过这些山洞，可是怎么也找不到那时的风光了，这是为什么呢？

    我终于悟出答案：是光照和视角的原因。那天是多云黄昏，现在是晴天清晨，那天的下山路是现在的上山路，光照和人的视角完全不同，景色也就大相径庭了。

    同样的地方，同样的物体构成，在不同的时间和不同的视角下，相差竟如此之大。那么，我们脚下这块土地呢？……

    看着外面没什么山洞要过了，估计列车也快到晋城了。第一次坐守车，感觉除了座位不那么舒服，没有厕所外，其它和客车也差不多。

    晋城到了，列车停在一个煤场，这个煤场真大，有好几个大煤堆，有的煤堆有三层楼那么高。远处是一辆接一辆的卡车开上“煤山”在卸煤。

    我问张师傅：“师傅，这儿离火车站有多远，怎么走？”“不远了，最多二里地，你从这顺着那条道往北走就到了。”张师傅答道。

    “奥，谢谢张师傅，我走了，再见。”我转身下了车，按师傅说的朝北面走去。

    走了大约十几分钟，果然看到火车站，我走进候车室，抬头看看墙上的表，才九点多。从这里到我们插队的县还有六十八公里铁路距离，我看看时刻表，中午有趟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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