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了一口。我走到他面前,撩起他的衬衣,仔细看去,胸前和后背都留下了伤痕,最大的有蚕豆那么大在后背离腰部不远。
他,滕哥,当时才只有十九岁呀。整他的那些人是禽兽,简直连禽兽都不如呀。我看了他一眼,他眼里没有泪,再次出现我昨天见过的凝重的表情。我心里很难受,也很矛盾,我想知道他和纪大哥的事,没想到竟牵扯出那么多血腥的暴行。
他一口接一口的把烟吸完,把烟头在烟灰缸里使劲地碾了一下,抬起头望着我说:“小非,你让我讲完好吗?你知道这些对你没什么坏处,有些血腥的情节我一带而过,这都是过去好几年的事了,你不要太难过了,好吗?。”
“嗯。”我含着泪点了点头。
“那天我是被别人抬回去的,因为后来有一脚踹在我头上,我眼前一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待我醒来,才知又回到关我的小屋里,被放在光板的木床上。身上的衣服已经破了好几处,被扔在地上。我身上、头上、腿上、胳膊上都缠上了绷带,有的地方涂上了红药水。
就这样,有三天没有人来审、斗我。后来我才知道,那天我被打晕过去以后,连里的战友们不干了,坚决要求把我送到团卫生队救治,而且有四五十人一直不肯离去,用担架抬着我到卫生队,亲眼看着大夫们给我进行了简单处置和包扎后,又抬我回到连里才离去。”滕哥说道。
“后来你又被他们打过没有?”我急切地问道。
“打过,但不是在连里了,也不是那俩家伙。后来连里又审过我两次,专案组看我始终不低头,就把我解送到团里专案组了。
刚到团里专案组的第一天,他们为了给我来个‘下马威’,就吊打了我一顿。他们两个人审我,四个人打我。把我衣服扒掉,用绳子绑住我的手吊在房梁上,用鞭子、皮带、木头棍子轮番打我。我那时想,这下子完了,我这条命要交待了。我想起我爸爸,我不能给他丢脸,我没有错,我死也不能辱没我父亲的英名。
打完我,他们把我关了两天,就又拖着我上批斗会,我那时已经自己站不起来了。我就这样在地狱里被煎熬着。
有一天,他们用卡车拉着我们这七八个挨斗的‘囚犯’,去B连巡回批斗,车子在兰新公路上抛锚了,在他们修车的时候,过来两个当兵的小青年,其中一个看看我又看看我面前的木头牌子和车上的标语,那上面写的有‘反动军官滕靖远的狗崽子现行反革命滕磊’。
那个小兵小声喊:‘哪个叫滕磊?’我感到诧异,我说我就是。他问我,你是不是山东人?我说我是。他又问:‘山东哪儿人?’
我看他一脸的真诚,不像有坏点子,就告他我是聊城的。他一听,很激动的样子:‘你父亲是滕靖远?你是他儿子?’我说,是呀。
他又问:‘他们怎么这样对你?你做了什么事?’
我说,我什么也没做,我不肯侮辱我的父亲,我坚持认为我父亲不是反动军官,我父亲是抗日英雄。就因为这些,他们说我是现行反革命。
那个小兵告我说,我叫纪岷生,我爸爸认识你父亲,我想办法救你。说着他就和那位同伴一起去找那帮专案组的人交涉,我在车上听到他们吵了起来。
不一会儿,纪岷生过来告诉我:‘我是对过机场的,我一定想办法把你救出来,我不行就找我爸爸。你等我的好消息吧。’我将信将疑的点点头。他一个小兵,跟我无亲无故,只是小同乡的关系,他为什么救我?凭他一个小兵的能力,也不可能改变团里的决定。
我早已万念俱灰,就等着死神到来呢。想到死,我又有些不甘心,我才十九岁,我不能就这么死在他们手里。
汽车修好了,我们又被拉到新的受难地。就这样每天早上被捆起来,推上汽车游街,到目的地开批斗会,其间少不了被拳打脚踢,然后被押回团部关押。每天就是晚上吃一顿饭:一碗水,三个窝窝头,过的生不如死的日子。
就在我见到纪岷生的第五天,早上专案组的人突然把我带到韦政委的办公室,我头发又脏又长,十多天没洗过脸,衣衫褴褛,身上新伤旧伤有的已经化脓,双手被绑在身后,那个样子我自己都难以形容。
进到韦政委的办公室,他似乎已不认识我了,他说:‘你就是滕磊?’我瞥了他一眼,没有吭声。他又重复了一遍,我仍然没有理他。我心想,你干的好事,我才不屑理你这种人面兽心的东西,要不是双手被捆着,我和他拼命的心都有。
他见我不理他,就自己‘表演’起来,他说,团专案组经过研究,考虑到你还年轻,决定对你的言行不予追究,解除你‘小学习班’的‘学习’。考虑到影响,你还得在团卫生队休息一个星期,再回连里。这期间,没得到批准不准见任何人。明白了吗?
我仍旧不理睬他。他让两个警卫把我送到卫生队才给我松了绑,想必也怕我在团部和他拼命。然后又送来一套衣服、鞋袜。卫生队的男护士带我去洗了澡,理了发。医生给我处置了伤口,进行一般的体检,万幸,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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