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话可说的,转身走了。”
滕哥又点上一支烟。“那后来呢?你还没有说到纪大哥呀。”我递过一杯水给他,急切地问。滕哥接过杯子喝了一口:“你别急嘛,让我喘口气嘛。”
“后来我的遭遇可想而知。
陆滢滢一字不差的把我和她的谈话,全部向专案组交待了,尤其是我说的那句‘我父亲是国民党军人不假,他拼死抗战,英勇杀敌更是铁打的事实!’成了后来每次批斗我的发言稿里必不可少的‘名句’。
我倒不怪她,她也是为了生存,即使她不说,那个曹光正也早已偷听到了。我被关了起来,全团各连游斗。罪名是‘为反动父亲评功摆好,和**唱反调,是历史反革命的孝子贤孙兼现行反革命。’
那时他们对我采取的是,用他们的话讲叫做‘审、批、斗相结合’,即审中有批,审中有斗,审审、批批、斗斗。
审讯时,群众主攻,专案组专门逮你的漏,寻找他们想要的突破点。群众的所谓主攻我就不多说了,都是抄报纸写的稿,一半是引用的语录。有点‘水平’的发言或审我时的问话,还得说是曹光正,就是大家叫他‘草纸’的那位连指导员、连专案组组长。
那次审我,我记得很清楚。大会是在连里的食堂开的。临时搭起的台子上,坐着专案组的全体成员,都是本连的连长、连副、‘草纸’和几个排长,但排长里没有陆滢滢。
‘草纸’问我:滕磊,你父亲是干什么的?
我说:过去是国民党军人,后来是学校图书管理员,现在是学校工人。
‘草纸’又问道:‘你说你父亲拼死抗战,英勇杀敌是铁打的事实,有这么回事吗?’
我说:‘有,不只是我说的,你可以调查,事实就是这样的。’
‘草纸’大声喊道:‘完全是胡说八道,是公开反对**的,**说:抗战胜利果实应该属谁?这是很明白的。比如一棵桃树,树上结了桃子,这桃子就是胜利果实。桃子该由谁摘?这要问桃树是谁栽的,谁挑水浇的。蒋介石蹲在山上一担水也不挑,现在他却把手伸得老长老长地要摘桃子。
什么叫一担水也没浇,就是一个仗也没打过。**都说国民党一个仗也没打过,你敢说你父亲拼死抗战,英勇杀敌是铁打的事实?你太狂妄了!太反动了’
下面有人领呼口号:‘打倒历史反革命的孝子贤孙现行反革命滕磊!’
‘谁反对**就砸烂谁的狗头!’‘滕磊不投降,就让他灭亡!’
‘草纸’又接着说道:‘革命的兵团战士们,革命的同志们,滕磊就是我们一个绝好的反面教员。
**最近发出的最新最高指示说: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实质上是在社会主义条件下,无产阶级反对资产阶级和一切剥削阶级的政治大革命,是中国**及其领导下的广大革命人民群众同国民党反动派长期斗争的继续,是无产阶级和资产阶级斗争的继续。
**讲的多好呀,我们现在的斗争就是同国民党反动派长期斗争的继续,滕磊的爸爸是国民党,我们同滕磊的斗争就是同国民党斗争的继续。’
我当时被双手被他们绑在身后,左右各有一个五大三粗的民兵看守着我。
‘滕磊,你说:你爸爸滕靖远是国民党反动军官。说!’
我不理他。‘滕磊,我要你说你爸爸滕靖远是国民党反动军官。说!’
带着铜头的军用皮带‘啪’的一声狠狠的抽在我后背上,我感到后背火辣辣的,那时是六月,衣服穿的少,我只穿一件单衣。我回过头去瞪了那家伙一眼,‘啪’的又一声抽在我胸前,另一个家伙也动手了。只见前胸这,衣服慢慢被血染红,同样的火辣辣的疼,我知道是皮带头打在身上的。我双眼冒火,瞪着这两个家伙,他俩不是我们连的,是‘草纸’特意从别的连借来的。
‘滕磊,我劝你把态度端正,向革命群众低头认罪!。’‘草纸’吼道。
这时,我听到台下有人在小声的说‘要文斗,不要武斗。’
‘革命群众出于对伟大领袖**的热爱,出于对阶级敌人的义愤,有点过火行为是可以理解的,当然了,我们党也是有政策的。滕磊,你不要顽抗到底,顽抗到底只有死路一条!你说,你爸爸是反革命,是大坏蛋,是反动派。’
我转过身去冲着‘草纸’:‘呸!我爸爸是大英雄,是让日本鬼子及其汉奸走狗闻风丧胆的大英雄!’
那两个家伙冲过来,抡起皮带没头没脑的抽过来,还用脚狠狠的踹我,我双手被他们绑在背后,毫无反抗之力,被他们踹倒在地上,头上、身上、腿上、好几处流血了。这时台下人群开始骚动起来,有些人开始站了起来,‘要文斗,不要武斗’的声音,一个接着一个。台上坐的专案组的成员也有人小声说,不要打了,这样要出人命的……。”
“滕哥!你,你别说了……。”我这时再也忍不住了,眼泪夺眶而出。我默默地站起来,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支烟送到滕哥的嘴边,用火柴给他点上,他深深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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