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笑,放下心底的戒备,松弛一下绷紧的神经,暂时忘却“斗争呀”“批判呀”“检讨呀”那些劳什子。轻轻松松吃上一顿可口的饭,无论从精神上还是体力上都能得到一些调整和休息。
大龙已经结识了很多新朋友。对我俩来说,这里的人都是我们的大哥大姐。
假如不搞什么“阶级斗争”,假如不贯彻什么“阶级路钱”,这群人真可谓人才济
济,藏龙卧虎。当然,他(她)们也不会沦落到这里。
这些人里,各科学习上的尖子,各项体育运动上的尖子,各种文艺特长的尖
子,博古通今、能言善辩的尖子太多太多。
这些人里,见多识广,家庭熏陶好,高贵文雅,文化底蕴深,知识面广,思
维敏捷,目光犀利的大有人在。
他们往往都居住在市中心,他们的祖辈或父辈经过多年的奋斗和努力大都事业有成,有较高的文化层次和一定的社会地位,成为引领社会进步的中坚。他们的童年往往受到良好的教育,他们本应享有比父辈更好的教育和发展的机会,仅仅因为某些人为的标准就把他们视为“贱民”,就把这些朝气蓬勃的年轻人,才华横溢的年轻人,前程远大的年轻人打入另册,逼其终生与“忏悔”“赎罪”为伴。
命运,你是多么的不公啊!
一天下午,我正坐在姐姐宿舍门口画祁连山的速写,姐姐突然提前回来了,两眼发红,好像刚哭过,问她出了什么事,她也不说。我在门外才听她同事的讲,原来是羊群跑丢了,连里已派人去找,还有两个人骑着马去的。
戈壁滩无边无际,虽说没有树木遮挡,可一人多高的芨芨草也是常见的。羊群若是钻进草丛还真麻烦。再就是刮风天,一阵狂风过来人都睁不开眼,羊群也容易失散。我看姐姐情绪稍好些,又有同事陪着,我就悄悄退出来,转身朝屋后那条小路跑去。
我想帮她尽快找到丢失的羊群。只要天不黑就不会迷路,因为眼前有这个雷达站,它的天线在老远就能看到。
我朝着她平时放羊的地方一路跑去,见到芨芨草就围着这片草转两圈找一找,地上骆驼刺不少,跑路时还真得注意,一不小心,扎了脚可就惨了。
茫茫戈壁,对我这个不了解周围环境,又不熟悉羊群习性的人来说,要找到羊真如大海捞针了。跑几步,走几步的不觉来到一户人家门口,我想进去问问看,有没有见到羊群。我在门口喊了好几声,没人答应,我往里门里探着身子看看,没有人。再往里走进院墙只见一间平房,门大敞着,还是没人。我连喊了几声:“有人没有?”一点反应也没有。扒头一看,房间里是空的。
我第一次看到如此贫穷的人家:屋角砌有一个土炕,土炕上铺着一张缺了好大一个角的苇席,炕上只有一团黑乎乎的乱棉絮,根本看不出有被里被面。
一张破旧的桌子,好像从未刷过漆,桌面上的裂缝足有一尺长,两把破凳子,沿墙边地上摆着一溜大大小小的土陶的坛坛罐罐,。院墙上挂着一两个草编的笸箩什么的,这就是全部家当了。我感到吃惊,这的老乡比我们插队地方的老乡还穷。
听他们兵团人讲,这里的小孩长到七八岁了,还没有裤子穿是常有的事情。
有的人家没有衣服没有裤子,一家人轮流出门,其他人只好躲在家里。他们知青晾晒的衣服鞋子什么的,稍不注意就丢了。这样看来,“赵光腚”可不是只在解放前的东北有。
主人可能干活去了,我离开这户人家继续去戈壁滩找羊。
天色渐近黄昏了,我回头寻找远处的雷达天线,还好,还能看见。我不敢继续往远处走了,天一黑非迷路不可。羊没找到,再把我自己丢了,姐姐还不知该急成什么样子了。于是往回走,赶在天黑以前回来。一路上我默默祈祷:但愿他们已经把羊找到了,否则姐姐这一夜要睡不着觉了。
回到畜牧班,得知羊群已找到,并已赶了回来,一只也没少。让这么多人操心费力的,这群不懂事的畜牲!
大龙要走了,我准备送他时俩人顺便先到嘉峪关去玩一趟。连里正好有拖拉机去酒泉,我们可以搭顺车去。
姐姐怕我掌握不住时间,误了回来坐车,把她的手表给我带上。是我妈妈早年淘汰下来的旧手表,那还是妈妈解放前第一次当老师时,五块钱在旧货店里买的,旧得不得了。她下乡时,妈妈找出来送到修表铺子修了修,还凑合能走就给她了。
第二天早上,我和大龙坐上连里的拖拉机出发了,车上还有两位去酒泉办事的兵团大姐,其中一位和姐姐是一个连的。拖拉机先要开到团里再上兰新公路。可惜在团部不停,没法去看看滕大哥。
拖拉机突突了两个小时才到酒泉,开车的大哥告诉我,下午四点他往回开,让我掌握好时间,否则就得自己想办法回去了。我和大龙坐上酒泉到嘉峪关市的汽车,半个小时就到了。
从嘉峪关市里到嘉峪关关城约六公里,嘉峪的意思是“美好的山谷”,嘉峪关就是因为嘉峪山而得名,是明代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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