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月白无星。
“呼哧…呼哧…呼哧…”
霍仙鸣背着一个一个沉重的包袱喘着粗气,畏畏缩缩的走动在夜幕下的山路上。小风微凉,可是霍仙鸣的额头上还是一层细密的汗珠,因为他的屁股后面除了这个包袱之外,还倒拖着十余根用绳索捆着的木杆红缨枪。
“啾啾啾…”
路边草丛里传来一阵类似夜枭的低鸣声,霍仙鸣一下就听出了这是王晋的暗号,忙有模有样的也学着叫了两声。
果然,王晋和二愣子两人立刻从黑影里窜了出来。
“辛苦了…”王晋接过霍仙鸣的包袱背在自己背上。
“好端端的为啥要放走了张家小姐,多好看的一个女人啊…”霍仙鸣摸出水囊喝了两口,抱怨道:“这些金银财宝你不想献给大头领也就是了,可是这些个长枪干嘛还要我晚上再送来?”
王晋笑笑道:“这些枪可是给兄弟们留着保命用的…”
“那怎么不和另一辆马车上的那些枪一起献给大头领?早晚不都是要分发下来的么?”
“你懂什么?”王晋冷然道:“二龙山上多少马贼?加上我们六个至少也有一百二三十号人吧?区区数十杆长枪什么时候能轮得到我们这些新兵?”
“可是你私自藏下了也不敢拿出来用啊?”霍仙鸣还是不解。
王晋顿了顿,道:“实话告诉你,这二龙山…也待不了多久了!”
此话一出,就连二愣子也迷茫了,“王大哥,你这是说什么话?我们不是今天才入伙的么?”
王晋叹了口气,道:“还不是都怪仙鸣…”
霍仙鸣一愣,道:“怎么能怪我呢?我…”
王晋眼珠子一瞪,佯怒道:“你还有脸说?!我让你杀了那老妪,你怎地偷偷把人放了?你若只是放了她也就罢了,可你偏偏把她和张龙一起放了,你说怎么不怪你?!”
霍仙鸣脸色一变,结巴道:“你…你…怎么…知道?”
王晋上前一把揪起霍仙鸣的衣襟,道:“我这是让你自己坦白,没想到你却给我睁着眼睛说瞎话!现在好了,害得我们刚入伙就要想后路了!你等着瞧吧,就这两天,沙州来剿匪的官兵立马就到!”
说完,冷哼一声转身大步而去。只留下霍仙鸣和二愣子两人面面相觑。
翌日一早,王晋等人正在各自分配的石屋前洗刷马匹,便听到前去巡山的马贼一路疾驰而来,高声叫道:“大头领!大头领!沙城出兵攻山了!”
石屋前的众马贼闻言,纷纷翻身上马朝聚义厅前汇集过去。
王晋一摸腰间悬挂着的用布包裹起来的红莲,腰杆一挺,瞪了霍仙鸣一眼,摘镫上马而去,一旁的霍仙鸣赶紧低下头,差一些就上不去马背。
来到聚义厅前,大头领路朝天正阴沉着脸听取巡山喽啰的汇报。
“大头领…方才二十里外冒起大股烟尘,小的冒死*近探查,发现大批官军正朝着二龙山开进啊!”
路朝天皱眉道:“有多少人?”
“只怕…只怕上千人啊!还有…其中还有大队数百骑兵…”那马贼双腿都在打颤。
“胡说!”路朝天怒道:“小小一个沙州城怎会有这么多官军?何况还有数百的骑兵?!是不是西北官军调防,大军过境而已?”
那马贼扑通跪倒,道:“大头领,小的做探马多年,这官军调防我还能看不出来么?往年官军调防都在春秋两季,而且走得都是沙北官道,怎会无故绕行这么远走沙南戈壁啊?”
路朝天阴沉着脸,双拳紧握,恨声道:“为何官军此次如此反常,调集这么多人马来扫荡我二龙山?”
也难怪路朝天起疑,剿匪只是地方事务,一直以来也就是沙州县令,县尉属下的二三百县兵和义勇兵没事的时候来扫荡一下了事,一般的小股马贼怎会劳动大唐正规边防的节度使府兵前来围剿?
“儿郎们!上马!”
路朝天振臂一呼,道:“这次来的是正规军,我们没法抵挡,暂且越过桑干河,进入罗布泊避一避锋芒!待官军无功而返之后,这二龙山还是我们的!”
“嗷呜…”
众马贼叫嚣一阵,排列成队,便拍马下山,绝尘而去。
马贼只要有马和武器就能存活,自然没有什么细软需要收拾,也算轻便。
下山的路上,王晋悄然驰到路朝天跟前,道:“大头领!向西去罗布泊固然是条出路,可是却非长久之计啊…此次官军既然出动如此多的人马前来,定是下了以绝后患的决心的,我们躲入罗布泊沼泽,时间短了还行,若是被官军长久围困的话,岂不是自寻死路?”
路朝天听后不禁勒起缰绳,速度也慢了下来,道:“可是…那依你之见呢?”
王晋大声道:“依属下之见,不若咱们就此撤出沙州境内!…大头领,沙南桑干河上的三条村子此刻都已经不存在了,我们若是留下的话,就要去桑干河下游的沙北发展,或者往西更远的阳关,东面的玉门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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