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潇然一觉醒来,天已大亮,洗漱后来到楼下,听见人声嘈杂,一看这陆福兴面馆果然顾客盈门,由于掌柜的脚不方便,掌柜夫人和两个伙计已经忙不过来,柯潇然见状便帮着他们端面擦桌,招呼客人。
一阵忙活过后,早市已接近尾声,顾客渐渐离去。陆掌柜便招呼自己人吃面,还额外给了柯潇然两个面浇头,柯潇然觉得盛情难却,吃着觉得味道鲜美,赞叹不已,最后把汤汤水水都吃尽。
吃完面后,柯潇然便惦记着要去穹隆山,取了行囊,向陆掌柜一家辞行。陆掌柜依依不舍,取了一些碎银两送给柯潇然做盘缠用,柯潇然哪里肯收,百般推辞。掌柜夫人见柯潇然不肯收下银两,便到屋内取了一些干粮送给柯潇然,柯潇然只得收下。
辞别了陆掌柜一家,柯潇然便向城外码头走去。出了阊门,到了桂香楼,便又向何袖香辞别。
何袖香一听柯潇然要离开,不禁又落泪。
“姐姐莫伤心,潇然这次要去穹隆山拜见虚云道长,是受师父重托,耽搁不得,”柯潇然说,“日后潇然还会再来看你。”
何袖香擦了擦眼泪,笑着说:“姐姐不哭。其实姐姐也是个有福之人,以前在你家做婢女时,你父母从未曾打我骂我,将我视如己出,如今我又有了你这样一个兄弟,自然心满意足了。以后你只管来看我便是,你住在青楼不方便,姐姐早已给你安排好了住处。姐姐在苏州城中桃花坞有一处房屋,原本是一个琵琶歌女的,与我情同姐妹,前两年她生病去世,便将那房屋留给了我,你以后来时,可住在那里。”
柯潇然点点头。
何袖香取了一袋银两,沉甸甸的,交给柯潇然。柯潇然忙推辞不收。
何袖香道:“姐姐乃妇道人家,平日不出门,花不了钱。你出门在外,不可没有银子。以前姐姐年轻时,歌儿唱得好,很多公子少爷都不惜一掷千金,吴王张士诚也多次赏银给我,所以姐姐不缺钱。再说我们已是姐弟一家人了,你又何必推辞。”
柯潇然虽然知道何袖香的好意,可觉得那些银两太多,仍犹豫不决。
这时,何袖香竟又落泪:“我知道,你是嫌姐姐的钱不干净……”
“不不不,”柯潇然知道姐姐误会了,忙把那银两接过来,“姐姐一片心意,潇然收下便是了。”
何袖香破涕为笑。姐弟二人相互辞别,柯潇然便离开桂香楼,到了码头叫了船,直奔穹隆山去。
船开了大半日,快傍晚时分,便到了穹隆山脚下,柯潇然下了船,沿着山路往上走,寻找上真观。
这穹隆山果然是吴中名山,山形高峻挺拔、气势雄伟,树木苍翠茂盛、郁郁葱葱,山路旁奇石嶙峋、溪水潺潺,清风袭来,夹杂着草木幽香,清泉叮咚,间和着雀鸟鸣声,不愧为人间胜境也。柯潇然不禁感到心旷神怡,顿时精神一振,快步沿着山阶拾级而上。
柯潇然以前一直住在灵岩山,原本是走惯山路的,不过这穹隆山可比灵岩山险峻多了,山路也十分陡峭,再加上一天舟船旅途的劳顿,柯潇然快步走了一阵,竟觉得气喘吁吁,腿脚也有些发酸,看到不远处有个空地,便坐在了一块巨石上小憩一会儿。
柯潇然回头一看,自己已经到了半山腰,可以分明看清不远处波光粼粼的太湖水面,以及阡陌纵横之江南田园风光,美不胜收。柯潇然此时觉得肚子有些饥饿,便拿出干粮吃了几口,休息片刻,又匆匆收起行囊,准备继续上山。
正在此时,柯潇然隐隐约约看见旁边小径上走来一个人影,由于天色将晚,茂林下光线昏暗,柯潇然仔细一看,是个道士模样的人。
那道士越走越近,柯潇然看清楚了一些,那人约五、六十年纪,是个老者,留着长须,身体清瘦,目光炯炯有神,他身穿青布道袍,那长袍随着清风微微飘动,气度不凡。
柯潇然忽然觉得那道士十分面熟,仔细一想,原来那道士正是昨日在木渎码头坐着饮茶的那个不起眼的灰衣老者!当时,那马姓恶少正准备动手打这位老者时,柯潇然用大力鹰爪功抓住了那马恶少的手,而那仗义的白衣少年常逸书则用自己的身体护住了这位老者。
柯潇然没想到原来这老者竟是穹隆山的道士,想必也是上真观的道士了。
柯潇然连忙向那老道施礼,那老道含笑捋须,显然也已认出了柯潇然。
“请问道长,上真观在何处?”柯潇然问道。
“就在前面不远处,少侠可随我而去。”老道说,“不知少侠寻访何人?”
“原来道长是上真观的,那甚是好,”柯潇然说,“在下欲寻虚云道长,想必道长也一定认识他吧。”
“哈哈哈。”老道笑了笑,看着柯潇然,接着笑而不语。
柯潇然一怔,不知那老道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那老道见柯潇然疑惑,便笑着说了一句:“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柯潇然恍然大悟,原来眼前这位老道,就是自已要找的虚云道长。
“晚辈柯潇然叩见师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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