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倾城 正文 7(第1页/共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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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开学时已经是初春的光景，南方的春天，经冬的叶子顶不住新发的芽，春风一吹，争先恐后地落下，不用像北方的叶子，经过风雪的掩埋再化作春泥。开学前连日的晴好，直让本虞觉得春已深；开学那天转了阴天，春天的阴霾像是娇柔女子的嗔怒，并不使人畏惧，担心，反而乐于欣赏。

    阮青萍和宋萌萌分分合合，女生们常说她们“藕断丝连”，再坚韧的藕丝禁不起来回的折腾，终于彻底说了再见，刘本虞开学后才知晓这件事，去问阮青萍，阮青萍脸色大变，说不准任何人在跟她提起宋萌萌。

    李云和寒假里向舒窈求爱，舒窈深受她认识的学姐的影响，那学姐读了博士海归后大放厥词（①词语原意为写出美文，见韩愈《祭柳子厚文》，后人多认为其词性为贬。这女博士学识浩瀚，因此，此中“大放厥词”取第一意。）说：“Toremember（②要记得），初中不谈恋爱就是Wastedtime！（③虚度光阴）”

    班里能让她瞧得上的男生像是在低纬度的平原能看见的星星，可怜的没有几个。不幸的是李云和正好是漫天星斗之一。

    舒窈和其他许多女生一样识字之后就喜欢看言情小说，到初中时情窦早开，熟的都要结出果实，等待下一个春天了，初恋却还未给出。她听朋友们说小学时都已或多或少有了些感情纠葛，就给自己身边编出许多富家公子来，她读过的言情小说可以围成拦河大坝，遏止住滔滔江水，说的‘亲身经历’如同亲历，其他女生听故事时都具备数学家的逻辑，私底下说她吹牛，嘴上都羡慕个不了。虚荣心是最好的麻药，麻痹了她的敏感神经，对同伴的恭维不加猜疑，对自己的话也愈发的信以为真。她初二给男生们讲这些时，男生们大都笃信不疑，赵璋说舒窈撒谎，冯兴怀说赵璋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赵璋也觉得这话有理，就不怀疑她了。她在男生心中的形象一下子变得傲岸起来，一举一动全都具备了传奇的色彩，那时候男人们对她的企慕好比是被吹上了天的气球，易碎又让人绝望，都觉得今生今世肯定与她无缘。他们哪里知道，女人常常在做着大梦时，又同时做着最实际的事情。转眼快要毕业，竟然没有男生向她求过爱，吐露过心扉，舒窈从未怀疑过是因为自己编撰的故事让男生望尘莫及，开始疑心于自己魅力不够。后来见阮青萍颇是受男生追捧，学着放低了些姿态，这就好比是商店中的贵重货物，第一眼给人以金贵的心理，无论以后再怎样的小幅降价，总是难抹杀掉人们对它价位的第一印象。可是她早已等不及，从以前的锱铢必较变成了现在大醇小疵也都接受。

    其他喜欢舒窈的男生仅限于“喜欢”，而不是“爱”她，李云和虽然说不清“喜欢”和“爱”的区别，但是自信自己已经爱上舒窈，而不单单是喜欢。德莱顿说：“爱情是不治之症。”李云和当时向舒窈求爱时心里有和绝症病人要用余下的时间享乐一样的气概。舒窈看着自己情窦都要**凋零合着春风化作春泥了，觉得弃之可惜，就答应了李云和的求爱。

    刘本虞因为舒窈向他借衣服，对她起了好感，当时只是觉得她的眼界太高，肯定瞧不上自己，对她的喜欢也是不肯也不好表露出来。直到听说李云和和舒窈成了一对，舒窈在自己心里的形象像是落了地的水气球，摔的支离破碎，水分随着春天的风蒸发的无影无踪。刘本虞发觉自己不自觉地嫉妒起了李云和，想这小子和并不比自己好在什么地方，为何舒窈偏偏喜欢他呢？回家拿镜子反复照了照，越照越有自信，一转念想舒窈已经是别人的了，明白了英雄无用武之地的惆怅。李云和和自己的关系好得很，刘本虞只能在心里嫉妒他，不能向周围的人诽谤他不如自己，这种痛苦，只像是自己咬了舌头，剧痛无比，缺怨怪不得别人，只有自己忍着受着，不能让旁人知晓，旁人就算是知晓了也不能承受什么。刘本虞又想起班里不知谁跟自己说过“最痛苦的事情是看着自己喜欢的人和别人谈恋爱。”这时候身临其境地体会，想这话还不够分量，应该改成“最痛苦的事情是看着自己喜欢的人和自己熟络的人谈恋爱。”

    最后一学期的座位由孔老师亲自安排，赵璋放假前执意要排位，孔老师说排位浪费赵璋的学习时间，恐怕耽误他的前程，所以就由她来安排。刘本虞挨着李云和坐，他和舒窈上课常互传纸条，或发短信，李云和常把编辑好的短信，或者写好的纸条拿给刘本虞看，问他写的好不好，刘本虞猜不透李云和是不是在向自己示威，心里咒骂他，笑着推辞说：“你们两口子的事情，我又怎么好看呢？”李云和也不强求，刘本虞在李云和写纸条时都尽量望着黑板，可笔尖划纸的声音还是传到他耳朵里，他觉得这笔像是在他心上刻画一样的；在李云和按键编辑短信短信的时候也尽量不要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到那里，可按键的声音还是不能断绝，一下又一下，像是按在了他的心上一样。刘本虞不具备发射无线电的功能，短信用不着他传递，但他并非无手之人，李云和常让他帮忙递纸条，他拿着纸条的时候，有时候感到手上的小纸片一下子重的想让他放手，有时候恨不得手里能生出火来，把那纸条焚烧的灰飞烟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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