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水滔滔,船行水中激起千层浪,正如纳兰此时的心情。想到明日傍晚便可到达京城,容若的心澎湃不已。
纳兰性德,虽被誉为满清第一才子,善骑射,精诗词,工书画,颇得皇上的信任与欢喜,却至今只是一个御前三品侍卫,领着武官的职却不能上战场立功勋,有着文采卓然却不能在朝堂之上为社稷出谋划策,这对于心志高远、清傲高洁的他来说,无疑是一种折磨,怀才不遇、有才华却无处施展的痛苦埋在他的内心深处,让他抑郁不已。
对于皇帝的急召,他心中是满怀期待的,这样激动的心情,这样满心的期盼,仿佛是新生的婴儿刚来到这世上才有的激情与热忱。“蝉儿,我终于等到这一天了……”容若在心里对已逝的妻子说道。
纳兰二十一岁娶妻,赐卢氏淑人。卢氏年方十八,生而婉娈,性本端庄。婚后两人伉俪情深,恩爱有加,相敬如宾,举案齐眉,却不想三年后卢氏便难产而死,留下纳兰独自一人深陷痛苦之中,虽续娶了关氏以及侧室颜氏,心中的抑郁和痛苦却再也无人可解,直到此番南游,偶遇沈宛,才让他那早已如死水般的心有了一丝生气。
只要想到沈宛温柔的眼神,嫣然的笑容,动听的声音,容若的心中就仿佛盛开了一朵荷花,那种久违的惺惺相惜的美好,心心相印的的温暖,全都化作嘴角一抹温润的笑意。如今心中冰雪消融,才华又得机会施展,心情自然不同,看着落日的余晖,平日那种愁绪满满的心情竟然淡去不少,看这满目的春色在夕阳下也呈现出了别样的风采。
“满目河山空念远,不如怜取眼前人。”容若想起下江南前在街边仆算的一卦,今下思来,颇有些感慨。
“容若。”顾贞观不知何时已经来到容若的身边。
容若转身看到顾贞观颇有些玩味地看着自己,眼里不禁露出些疑惑。
“这一江春水,原来如此美妙,能让容若笑着发这么久的愣啊。”顾贞观笑道。与容若不同,顾贞观为人不羁,不拘小节,性格爽朗,样貌也是另一种阳光般的英俊。
容若听他如此调侃,也付之一笑,随口提起在京城仆卦之事。
“哦?京城之中竟然还有如此有趣之人。看来我得去见识一二。”贞观听后,点头说道。
“我也正有此意。”
二人于是约定回京后再同去那卦摊一次。看着黄昏下流逝的江水,两人心中都不由产生一种“逝者如斯夫”的感叹。正在沉默间,突然感觉船身猛烈地一阵摇晃,两人急忙抓住船边的护杆才未摔倒。
“有刺客!”
只听得侍婢的尖叫声、护卫的呵斥声混杂在一起,船上一片混乱。
三个黑衣人突然降落在容若和顾贞观面前,他们面上蒙着黑布,手里的钢刀反射着夕阳的余晖,显得如此诡异。
“尘寰,流光!”容若大喝一声。眼见两名黑衣人举刀向自己砍来,另有一人向顾贞观下手,情势危急,容若此时身无寸铁,顾贞观无半点武功,而对方来势汹汹,听这混乱的声势,便知道来人不下十人。
船上只有流光和尘寰是容若手下的侍卫,其他均是官船上配备的守卫,此时看来真是不堪一击。
手起刀落,容若身侧一闪,跃身飞到两人背后,从身后赶来的侍卫腰间抽出佩刀,挡开就要砍到顾贞观的刀。这一闪、一跃、一抽、一挡都在电光石火之间,可知容若武功之高,这三等侍卫确是委屈了他!
虎将手下无弱兵,流光与尘寰不愧是容若手下,只这一霎那,便已经赶到这边,加入了这场打斗。
虽然容若挡开了这一刀,却不想这刺客也非等闲之辈,这一刀虽被挡住,却仍然稳住身形,猛力一掌击向顾贞观。
顾贞观只觉肩上吃痛,眼前一黑,便失去了意识。
“尘寰,护顾大人安全!流光,拿下这些刺客!”容若疾呼。
尘寰一边扶着已经昏去的顾贞观,一边迎击刺客。流光加入船上的侍卫阵势中,帮助他们击退刺客。
而容若身若轻燕,剑法精妙,只数招便重伤了五名刺客。刀光剑影间,容若的身影却仍然优雅,若不是看这混乱场面,断然不会以为这是在擒拿刺客。
“秉大人,刺客已然拿下,可是——全都自尽而亡了!”流光抱拳秉道。
“什么?”容若已然下了命令留作活口,却不想这些刺客竟然都是死士!
容若的眉毛皱了起来,这些死士武功极高究竟是谁,招招致命,究竟是谁派下杀手,如此狠绝,目的又是何在?想着,脸上的神色越来越凝重。
沈宛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房间,只觉得这夜色中的一切变得那么诡异,看得心中绝望而害怕。
蒹葭和桃夭见沈宛身形不稳、跌跌撞撞地跑出偏厅,急忙追了上去,小姐、小姐地喊她,她却置若罔闻。直到两人追至屋内,劝慰了良久,沈宛才泪眼婆娑地将在偏厅发生的事情告诉二人。
蒹葭和桃夭越听脸色越难看,心里也同沈宛一般纠结,三人感情笃深,已然感同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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