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滴缠绵,水汽氤氲成模糊的薄纱,笼罩着院内一草一木,让人看得有些恍惚,分不清虚幻。
颀长的身影拖曳在地上显得那样寂寥,清瘦的令人心疼的背影,那股自身上散发的悠悠愁绪是如此地挥之不去,仿佛刻入骨髓。寂寞的姿态,眼神虚空而迷茫,呆呆地望向窗外那一片朦胧春色。
沉默,沉默。依然是沉默。极长极长的沉默之后,一阵长长的轻叹,喃喃低语地柔声唤出那个令自己午夜梦回的名字,“蝉儿……”两行清泪流下,微微闭眼,那微抖的身子透露出那无法抑制的悲痛。
又是长久的沉默之后,他转身走到案前,在早已铺好的宣纸上洋洋洒洒一挥而就:“一生一代一双人,争教两处**?相思相望不相亲,天为谁春!浆向蓝桥易乞,药成碧海难奔。若容相访饮牛津,相对忘贫!”字如其人,幽雅飘逸;词如其人,字字深情。
凝望这幅词句,眼前不觉浮现出蝉儿的笑容,记忆中的她无论何时都如此柔和地笑着,如同春风般温暖。想起那段赌书泼茶香的日子,一抹痛苦的神色飞上他英俊清冷的面庞,一阵心悸,胸口如同刀割般疼痛。不由自主地抓起桌案上的玉壶,酒香四溢,壶嘴悬在空中许久却是只滴落了一滴酒。
心乱如麻。想要借酒浇愁,却连这样的愿望也难以满足,思及此处,心中顿时更加抑郁。“春兰,拿酒来!”
守在门外的春兰一听,不免担心,这已是第五壶了,但碍于命令无法违抗,只好取了酒。“爷……醉酒伤身……”春兰轻声劝道,见容若一脸悲凉之色知道他又沉浸在缅怀夫人的悲痛之中了,到嘴边的劝告也只好吞了下去。可是还是不忍,忽然心中一动,行礼退了下去。不过多时,手中捧着一杯茶来到容若身边,将茶放在案上,轻轻道,“爷,喝点茶消消酒吧。”打开茶盖,一股奇异的香味扑鼻而来,绿茶在水底旋转,茶面飘着几朵紫色的花瓣。
“忘忧?”容若被这熟悉的异香吸引,当眼前出现紫色的奇特的花瓣时还是一楞。“公子……”耳边仿佛响起她比过夜莺的声音。
“相公,若蝉儿先于你而去,你定不要太过伤心。生死有命,今生能与你相恋相伴,已是蝉儿今世莫大的福分……”
“不!如果你去了,我也绝不要孤独一人存活于世!”
“蝉儿,你不会有事的!”
“相公,蝉儿的身子自己知道,只是唯独放不下你……蝉儿真的希望,等我不在的时候,能有人代替我,帮我照顾你,陪伴你……”
“蝉儿,别说了……今世我容若只得你一个妻子,再不会有第二人!”
“相公……”
“蝉儿,这世上只有你懂我遗世独立之心绪,知我常人从未知晓之苦闷,如若失去你,容若必将如同行尸走肉,成为一具没有灵魂的尸体!”
“相公,不要这样说……你要好好的……可惜我没有时间为你找到一个满意的人来替我照顾你了……可是相公,如若碰到这样的女子,你一定要珍惜,像待我一样好好待她,让她代我照顾你……为了阿玛和额娘,更是,为了我……这是我唯一的也是最后的要求了,答应我,好吗?相公……”
“……蝉儿……好……我答应你……”
“相公……希望下辈子蝉儿能再成为你的妻子,照顾你一辈子……”
“蝉儿,蝉儿!不要离开我!……”
“沈姑娘琴艺超群,唱足三日凑足万两白银赈灾,容若佩服。只是苦了姑娘,如此劳累。”
“公子言重了。宛儿只是尽己之所能,助天下百姓,一技之长得以发挥其用,才不枉其技所有,并不觉苦。怕只是怕,空有一身才能,满腔抱负,却受尽禁锢,无法施展。宛儿身体之苦,休憩几日尚可得解,公子心中之苦,却难以解脱。”
“宛儿,容若怕辜负了你……”
“公子不会。”
“为何如此肯定?”
“只凭宛儿对公子的信任与了解。”
“容若家中尚有妻儿……”
“公子对宛儿可是有情?”
“当然……可是……”
“那便不会辜负!——荣华富贵,宛儿不屑;名分地位,宛儿不需;宛儿只要公子的情意,便已足够。从此天涯海角,只要随着公子,宛儿亦心满意足。”
“宛儿……”
“只愿君心似我心……”
“定不负相思意!”
容若愣愣地瞧着眼前的茶盏,茶叶早已停止旋转,沉入盏底,花瓣在茶面晃动几下,也安静了下来。春兰见容若手中的玉壶停在空中良久,大胆地伸手去拿,而容若也未拒绝,任由她将酒壶取下,并且行礼退下。
喝一口花茶,凝思案上的词句良久,心里顿时清明不少:借酒消愁愁更愁。为了蝉儿,为了宛儿,也为了自己,不该再如此放浪形骸了……
正思索间,听见有人敲门,“爷,皇上有密信。”是王贵的声音。
“快拿进来。”
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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