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乎成了她唯一的线索,三年来,苏潋怀着灼热的信念,从未有一天放弃过寻找任随云的下落。
她一边行医,一边随身带着任随云的画像,见人就问,无论途中风餐露宿,吃过多少苦,流过多少汗,她都无怨无悔。
她只知道,她要找到她的大少爷,要陪伴在他身边,照顾他一辈子,再也不与他分离了。
漫漫时光如水流淌,终于,天公仁慈,让她阔别多年后,又再次见到了那张魂牵梦萦的面容——
只是今夕何夕,物是人非,一切似乎都已彻底改变,如今千虹赌坊里的「厉大当家」,还是当年淮城里的那位「琢玉郎」,还是她心目中那位纤尘不染,清风霁月的大少爷吗?
(三)
任随云不愿跟苏潋相认,也只字不提当年之事,苏潋每天都来千虹赌坊找他,却次次都被拒之门外。
偏偏他越是这样,她越要执拗不放,惹得赌坊门前的两个看守都忍不住戏谑调侃:「巴着我们大当家的姑娘多了去了,可似你这般厚脸皮,不依不饶的还真少见,我们兄弟俩都为你开了赌局,赌你第几天能见到我们大当家呢,你猜谁会赢?」
两个守门的百无聊赖,又犯了赌瘾,索性拿苏潋开了赌局,一个押了三十天,一个押了一百天,谁更接近最后的答案,谁就赢了。
这些无聊的把戏丝毫没有影响到苏潋的决心,她抿紧了唇,神色坚毅,依旧每天都来找任随云,被拦下了就坐在外面等,饿了就啃一口馒头,一待就是一整天,来来往往那么多人,各色各样的目光打量着她,她也毫不在意。
终于,在第三十九天,任随云决定见她了。
那个领她进去的看守乐得合不拢嘴:「我就说我赌运好吧,这回托大当家的福,我可赚大了!」
苏潋一言不发,跟在看守后面,再次踏入了千虹赌坊,可是这一次,里面却没有沸反盈天,热闹得跟下饺子似的,反而安静到了一种诡异万分的地步。
一群人团团围在正中央,苏潋心中莫名一沉,一步步走近,只听到一个惊恐不已,哆嗦求饶的声音:「求求厉大当家,小人再也不敢了,放过小人这一次吧,小人再也不敢了……」
苏潋呼吸一颤,上前拨开人群,只看见一个瘦不拉几的年轻人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形容狼狈,嘴里不住求饶着。
他身旁围了几个精壮高大的打手,瞧上去便凶神恶煞,有人甚至狠狠一脚踹去,骂骂咧咧道:「你这家伙狗胆包天,居然敢在我们千虹赌坊出老千,也不去打听打听厉大当家的名号,简直是找死!」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求厉大当家饶小的一条狗命……」
苏潋长睫微颤,一颗心猛地揪紧,她这才看见灯光深处,一道熟悉的身影坐在一把太师椅上,手中正把玩着一柄锋利无比的小刀,神情淡漠,浑身弥漫着凛冽的杀气。
苏潋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眸,双唇无意识地翕动着:「随云哥哥……」
「行了,按江湖规矩办事。」
那道冷峻的身影霍然站起,迎着所有人敬畏的目光,慢慢走到了正中央,冷冰冰地站在了那年轻人身前。
「听着,原本按照规矩,我要断你三根手指,但念你初犯,我今日只断你两根,若日后你再敢生事,可就没命出这千虹赌坊了,你听清了吗?」
苏潋心下一颤,那出老千的年轻人更是吓得面白如纸,拼命摇头:「不,不要啊,求求大当家饶了小人,小人再也不敢了……」
「按住他。」
「随云哥哥!」
苏潋再也忍不住,握紧双拳,上前一步,对上了那张熟悉却又陌生的面孔,「你,你当真要砍掉别人的手指吗?」
她胸膛起伏着,难以抑制自己的情绪:「你放我进来,就是……就是要我亲眼看到你做这种残忍的事情吗?」
手中的小刀在灯下散发着骇人的寒光,那道冷峻的身影抬起头,漆黑的眼眸漠然地看了一眼苏潋,无波无澜,似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渊。
只这一眼,苏潋便呼吸一颤,福至心灵,忽然间明白了任随云的意图——
他是故意的,他就是故意的!他要她亲眼看着他做下这些血腥之事,要她接受他如今面目全非的样子,要她彻彻底底断了对他的所有念想!
「随云哥哥,不要,你明明不是这样的人,我不相信……」
苏潋倏然激动起来,上前想要阻止些什么,那道冷峻身影却是一抬手,薄唇轻启:「把她拉开!」
立时有人上前架住了苏潋,摇曳的灯盏下,男人目光冰冷,脸上那道疤痕为他更添了几分森然之气,他只看了一眼苏潋,便微微弯下了腰,抓起了那年轻人的一只手,年轻人吓得肝胆俱裂:「不!」
苏潋也在一旁拼命挣扎起来,眸中泪光闪烁:「不,不要,不要这样!随云哥哥,你明明是天底下最善良的人,这不是真正的你,你不是这样的……」
「你错了。」那张冰冷的脸上勾起了一个嘲讽的幅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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