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意狠绝:「这才是真正的我。」
话才出口,手起刀落,一切只在电光火石间,两节手指飞出半空,鲜血四溅,年轻人的一声惨叫响彻赌坊,而那道冷峻身影却一动不动,任由血污染满了半边脸!
明亮的灯光下,他反而抬起头,望着浑身剧颤的苏潋幽幽一笑,宛若九重地狱下的玉面修罗。
直到苏潋捂住嘴,踉踉跄跄地奔出赌坊时,灯下的那道身影仍是一动未动。
他站在扑鼻的血腥中,手中的刀子滑落下去,望着少女消失的方向,他知道,他在她心底已经彻底死去了。
从今往后,她再也不会来了。
(四)
任随云的确有很长一段时间没再见到苏潋,他站在赌坊的楼上,再也望不到门口守着的那道倔强身影,一时间,他心里说不上是失落,还是庆幸。
只是每当独自一人的时候,他望着镜中那张被疤痕贯穿的面容,心神都会有些难以控制的恍惚。
日子照常如水流淌,千虹赌坊依旧经营得红红火火,只是不知何时起,在赌坊旁边,忽然有一天开起了一家小小的医馆,还尽做些匪夷所思的事情——
这边千虹赌坊才扔出了几个欠钱被揍的赌棍,那边转头就被这医馆主人收留下来,替他们尽心尽力地医治,还不收钱,简直跟个活菩萨下凡似的!
不用说了,这个善心大发的「女菩萨」除了苏潋,还会有谁呢?
任随云过着刀尖上舔血的日子,在江湖上打打杀杀,结仇无数,她就在专门开家医馆,替他治病救人,为他「善后」赎罪,积攒福报。
一个杀,一个救,一个地府修罗,一个药神菩萨,简直像一出戏折子样妙不可言。
更令人玩味的是,苏潋也不遮遮掩掩,只要有人问起,她就大大方方地自报家门,说自己是千虹赌坊那位大当家的未婚妻,消息传到任随云耳中时,他差点将饮下的一口茶喷出来。
赌坊里的兄弟们起先还想去医馆起哄捣乱,后来却发现苏潋不仅脾气耐心好,医术更是一流,许多兄弟的旧伤顽疾都被她一手治愈好,她有恩于众人,却毫不揽功,还是照样分文不收,只是偶尔会让赌坊的兄弟帮忙看火煎药,做些琐碎的小事来回报。
在赌坊里浸淫了小半辈子的一群人,放下骰子,拿起药罐,帮着跑腿打杂,治病救人,久而久之,竟然也乐在其中,没想到这番滋味也还不赖?
苏潋的好名声也传了出去,周围的老百姓纷纷赞她菩萨心肠,还给她取了个「药仙娘娘」的雅号。
日子长了,不知不觉间,连千虹赌坊都有大半人被苏潋「收服」,相熟之后,甚至还会有人大着胆子开玩笑调侃,叫她一声「小嫂子」。
这般情势下,即便任随云再不想见到苏潋,也不得不「出面」了。
他在一个寻常的黄昏踏入了药馆的后院,彼时苏潋正在院里晒着草药,金色的夕阳笼罩着她清隽纤秀的身影,晚风拂起她的衣袂发梢,那场面似极了一副温柔静好的画卷。
任随云站在斜阳中,竟有一瞬间的恍惚,好像透过缱绻浮动的微光,依稀间又看到了当年淮城里,那个成天跟在他身后,浅笑倩兮的小姑娘。
漫漫岁月里,好像什么都改变了,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变。
或许因为她站在那,才让他觉得,这一刻,他还真真切切活在这个世上,还能触摸到一线明亮柔和的天光——
还能给他一丝错觉,他也还是当年淮城街头,那个光芒耀眼,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琢玉郎」。
「随云哥哥!」
少女惊喜的一声唤回了任随云的心神,暮色四合下,两人衣袂翩飞,遥遥相望,天地间好像刹那静止了一般。
任随云不知沉默了多久,才沙哑着喉头低沉道:「不要再做这些徒劳无功的蠢事了,我不是你要找的那个人,你趁早离开这里吧,否则再纠缠下去,就休怪我不客气了。」
说完,他拖着一瘸一拐的腿,转身就想要离去,却又被身后那个执拗的声音叫住了,「我不会走的,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你,我哪儿也不去!」
任随云深吸口气,回过头,对上了那双倔强的眼眸,他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句道:「你到底想干什么?真当自己是『药仙娘娘』了?想用那可笑无比的善心,来感化我们这些无恶不作的坏人吗?」
「你不是坏人,你是我的……」
「不,我是!包括你救的那些老赖赌徒,还有上回那个出老千的小子,通通都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任随云厉声打断了苏潋,他目光灼灼,在风中冷笑道:「你知不知道,那人家中只有一个年迈多病的奶奶了,他把老人最后的救命药钱都拿来赌了,这样的人根本六亲不认,毫无人性了,不值得你同情,你懂不懂?」
「还有我……」任随云握住了手心,直视着苏潋缓缓道:「我现在叫厉云,是千虹赌坊的大当家,是比那些赌棍还要坏上百倍的恶人,你不要再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根本不值得!」
他昂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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