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邻国的小王子,被送来与三公主「和亲」,表面上是当驸马,实际上只是一个被皇室遗弃的可怜质子。
他被公主毒打,遍体鳞伤吊在宫门前的那一夜,还好遇见了她。
「我叫卿平,白衣卿相的卿,平平安安的平。」
绝望的生命中,唯有她给了他一道光。
那一年的那一眼,牵绊就此而生,他们纠缠不休,成了彼此的鬼迷心窍。
(一)
卿平是百灵潭里极为特殊的一个存在,她非凡人,也非妖灵,而是半人半鬼。
听闻凡尘有个一国君主,找来奇珍异宝,硬生生地吊着她一口气,使她不能「死透」,肉体封在冰棺中,成了个活死人,灵魂无法转世投胎,便随风飘到了百灵潭。
可这样「不人不鬼」的生命,也终究会有结束的一天。
潭主春妖接到消息时,匆匆赶去,空中绽开朵朵幽莲,他踏风而来,一拂袖,立于卿平榻前,叹了口气:「他为你求来的那盏长明灯终是要灭掉了,你……可以解脱了。」
卿平眼眸含笑,望向春妖,气若游丝:「潭主,往生前可否允我一事?」
「何事?」
「我想……再去息良见他一面,然后去找一位故人,亲口向他说声抱歉……」
(二)
遇上慕容斐时,少年正被高高地吊在宫门前,满脸愤恨,眸欲滴血。
他是邻国东穆的小王子,被送到息良来与三公主「和亲」,表面上是当驸马,实际上只是一个被皇室遗弃的可怜质子。
彼时卿平接任母亲的妆师一职,刚刚入宫,侍奉在三公主左右。
母亲对她多有叮嘱,息良上下也无人不知,这位三公主的「特殊」——
从母胎带出来的心智不足,堪比几个成年男子的食量与力气,肥硕而丑陋的形貌,蛮横暴躁的脾气,嗜血残忍的爱好。
用慕容斐的话来说,就是「又傻又凶的臭肥婆!」
这样的女人,若不是贵为公主,恐怕一生都不会有人敢娶。
慕容斐被送来时才刚满十四,比三公主整整小了七岁。
息良国君正好愁着女儿的婚事,东穆作为臣服的小国,投其所好,给息良王连夜送来了一个现成的驸马,俊秀美貌的皇族少年,堪堪抵了十座本要献出的城池。
皆大欢喜中,唯慕容斐捏紧双拳,如遭奇耻大辱,血红了眼。
婚事这便定了下来,只等慕容斐过完十五岁的生辰,就正式迎娶三公主。
而在这之前,他被安顿在了三公主的永乾宫,陪伴王女,不,确切地说,是供三公主玩乐解闷。
卿平已经不止一次看见慕容斐被吊起了,倔强的少年怎么也不肯配合三公主的「游戏」,每每死不低头,被暴戾的三公主施以各种惩罚。
这一次,三公主更是拿出了自己心爱的长鞭,一鞭鞭狠狠地抽下去,肥胖的脸颊一颤一颤,挂着兴奋快意的笑。
「说,你还顶不顶撞我了?还给不给我当马骑?」
鞭风如雨中,永乾宫个个心惊胆战,噤若寒蝉。
慕容斐被抽得遍体鳞伤,鲜血飞溅中却始终抿紧唇,瞪着三公主不发一言。
卿平看在眼中,呼吸急促,几次三番都想迈出脚,耳边却响起母亲的声音——
进了宫只管做好自己的份内事,闲事莫理,卿平,清贫,母亲宁愿你清贫一世,默默无闻,也要平平安安。
勉力平复下翻滚的情绪,卿平咬紧唇,再不忍看少年。
那样的年纪韶华,总让她想起她早逝的阿弟,阿弟是饿死在她怀中的,她那时无能为力,绝望得几乎崩溃,如今又只能眼睁睁看着,拼命压下那汹涌漫上的愧疚。
好不容易三公主打累了,骂骂咧咧地抡着胳膊休息,满宫人都舒了口气时,慕容斐却忽然一口血水吐去,不偏不倚地吐了三公主一脸。
少年扬眉一笑,露出血森森的牙齿,对着那个肥硕的身影比出挑衅般的唇形:「死……肥婆……」
满堂大骇,三公主勃然大怒,擦了把脸就想冲上去,那恐怖的架势像是要将慕容斐撕烂。
就在这狂风暴雨之时,一袭素衣霍然出列,一下跪在了三公主面前。
「公主息怒,若打死了驸马,后果不堪设想!」
正是脸色煞白的卿平。
她此话一出,永乾宫鸦雀无声,吊在半空的慕容斐也怔了怔,眸光复杂地看向她。
倒是三公主,认出了这是平时为她梳妆的小宫女,不怒反笑:「你是晴仪的女儿?你说说,能有什么后果?」
卿平深吸了口气,抬起头,望着三公主饶有兴致的模样,犹犹豫豫地道:「公主殿下会,会……沦为新寡。」
话音刚落,宫人们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寒颤。
三公主却歪着头,想了半天后,哈哈大笑。
她素来喜怒无常,也不知卿平哪点让她欢喜了,许是从来没有宫人敢在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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