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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君绝:维以不永伤 第零章 第 24 节 妆师卿平(第2页/共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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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说这样的话,她颇觉新鲜,竟然扔了长鞭,拍拍手,似累了样向里走去。

    「你进来为本宫主更衣梳妆,要梳最漂亮的流云髻!」

    (三)

    风声飒飒,夜阑人静。

    卿平一手提着灯,一手提着食盒,悄悄地来到了宫门前。

    慕容斐还被吊在上面,已经整整一天滴水未进了。

    看到卿平时,他有些难以置信:「是你……」

    卿平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小心翼翼地踩上台阶,凑近慕容斐,拿出食盒里的水粮与伤药。

    她眸含心疼,仿佛那鞭鞭都抽在自己阿弟身上一般,简单为少年处理了下伤口后,又一勺勺喂他喝下一碗米粥。

    慕容斐眸光闪动,意味不明地看着卿平,月色笼罩着她的眼角眉梢,草木幽香中,秀气的五官未施脂粉,倍显清婉柔和。

    离开时,慕容斐迟疑地开了口:「那肥婆没有为难你吧……」

    卿平摇摇头:「没有,公主殿下只叫我为她梳妆打扮。」

    「梳妆打扮?」慕容斐哼了哼,嗤之以鼻:「那肥婆再打扮也不过是母猪上色,能好看到哪里去?」

    卿平无奈地笑了笑,小声道:「这些话日后还是少说为妙……公主吃软不吃硬,驸马顺着她一些也能少吃些苦头。」

    慕容斐眼眸黯了黯,闷着头不接话。

    卿平叹了口气,转身就要离开,却提灯没走几步,又被一声叫住:「你叫什么名字?」

    回眸望向少年,四目相接间,卿平弯了嘴角,薄唇轻启:「我叫卿平,白衣卿相的卿,平平安安的平。」

    不知是不是听进了卿平的话,慕容斐开始收起锐角,隐忍不发,态度的明显转变叫三公主都吃了一惊。

    他对为他上药的卿平道:「你说的没错,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日子还长得很,总有一天……」

    少年说这话时,眸中闪过一抹狠厉之色,正一心埋头包扎的卿平却没有看见。

    他们在偌大的皇宫里彼此亲近,不知不觉中生出了一种「相依为命」之感,卿平将慕容斐当作弟弟般来疼爱,慕容斐也对这个长他两岁的姐姐越发依赖。

    当母亲去世的消息传来时,卿平刚出了慕容斐的住所,阳光洒满她一身,她眯了眼还来不及享受,噩耗从天而降,手中食盒哐当一下,坠落在地。

    那是卿平生命中最昏暗的一段时期,她已记不清自己是如何熬过去的。

    一片悲恸中,只记得三公主找到她,出人意料地对她说:「晴仪……待我很好。」

    三公主大概从未安慰过人,有些手足无措,只派人送来许多东西,等到所有人都离开后,慕容斐轻轻推开了门。

    外头正淅淅沥沥地下着雨,她那时刚办完母亲的丧事回了宫,缩在房间的一处角落里,长发裹住了整个颤抖的身子,泪流不止。

    支离破碎的世界中,一双手忽然拥住了她,湿漉漉的怀抱,带着雨水与少年青涩的气息。

    天地霎时静了下来,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心跳。

    他在她耳边开口,声音略带哽咽:「姐姐,你别这样,你还有我……」

    怀抱渐渐用力,她只听到他不断重复着,是压抑到极点的情感:「……你等我长大,等我长大……」

    像回到那年阿弟还在的时候,她有一瞬间分不清今夕何夕,却是终于,紧紧抓住少年,在他怀中痛哭失声。

    (四)

    卿平开始常常奔到后山散心,捧着母亲的画像,一坐就是半天。

    山野间的风吹过她的发梢,落叶飘零,便是在这时,施云出现了。

    「人总有生老病死,你成天对着你娘的画像她也活不过来,你又何必徒增伤感?」

    慵懒的声音像从天边传来,一阵风掠过她头顶,她抬起头时,树上已多了一人——

    云衫翩翩,墨发飞扬,修长的手指轻敲着树干,漂亮到不像话的一张脸,灵秀得宛如谪仙下凡。

    卿平愣住了,却旋即反应过来,将母亲的画像按在胸口,红了眼:「我愿意对着,不要你管!」

    她性子原本最是柔和,却头一次冲一个陌生人发火,树上的人也不生气,反而笑眯眯地摊了摊手。

    「我也不想管啊,谁叫你天天来哭,无端端地扰人清梦。」

    还不待卿平反驳,树上人接着悠悠一叹:「说起你娘,我倒是十几年前见过,带着息良皇宫那个胖公主来玩,瞧着是个和善的女人,不承想斗转星移,一晃眼她走了,留下的女儿都这般大了。」

    话音刚落,卿平尚自震然中,树上人已勾唇一笑,拂袖跃下了树,轻巧地一把夺过她手中的画像。

    「光看画像有什么味?亏你还是个妆师,双手万能,丰衣足食的道理难道不懂?若我能再让你见你娘一面 ,你该怎么感谢我?」

    云衫一拂,不知从哪变出了一个木匣,年轻人眉开眼笑地打开匣子,里面竟是各色胭脂水粉,应有尽有,叫人眼花缭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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