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关于詹姆斯·伯恩斯坦遗物中有可疑物品的消息。关于「人体乐器」这个名词也还是一无所知。对她的回答表示过感谢后,我就起身告辞了。她问我节目播出的时间,我随口编了一个搪塞过去。
当然也并非毫无疑点。在丈夫死后,到底是什么事吓得伯恩斯坦夫人浑身发抖呢?如果是唉声叹气,那倒还可以理解,但悲伤和恐惧完全是两回事吧。
我再次查询了警局的资料,其中记载着管家的名字。他正式的名字叫作亚历山大·该隐,是第一个发现伯恩斯坦夫人遗体的人。他听到卧室传来枪声,走进去就看到夫人浑身是血地倒在那里,于是马上报了警,说不定他会知道遗物的详细情况。我立刻开始寻找他的下落,然而毫无头绪。另外,编辑主任盯得太紧,工作还是不能不干,于是我每天白天都要给那家狗屎杂志对付两篇狗屎稿子,晚上则喝着威士忌翻阅伯恩斯坦家的资料。
「要是管家亚历山大先生的话,我也见过他几次。」
某一天,夏娃·玛丽·克罗斯在晚饭餐桌上对我说。她煮的意大利面稍有点儿硬而量又很大,全部吃下去的话我一定会变成个胖子。但她却说着「你还是胖一点儿好」,给我盛了满满一大盘。
「见过那个管家?在哪里?」
「在去植物园玩的时候。」
「宅邸的管家为什么会去那种地方?」
「因为他跟管理员比尔·该隐关系很好。怎么了?你干吗那种表情?」
「你再说一遍管理员的全名?」
「比尔·该隐啊。他跟管家亚历山大·该隐是兄弟,同母异父的。啊不对,好像是同父异母的吧。比尔能在植物园干活,也是亚历山大先生给他安排的。」
这样一说,我就明白了。之前一直很奇怪为什么一个植物园的管理员会知道伯恩斯坦家遗物的事情,现在看来,应该是哥哥亚历山大非常信任弟弟,所以告诉他的吧。第二天,我便出发前往植物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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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立体音响播放的音乐,我驱车来到郊外以北的地方,途中经过了一个咖啡店稍事休整,随后驶入了山脚下的森林,从这里开始便进入了植物园的领地。广阔的土地周围连绵着黑色的铁栅栏。既然平时都不对外开放,当然也就没有招牌和售票厅之类的了。
植物园的大门敞开着。我把车留在停车场内,徒步走了进去。园内充满着潮湿的空气,花草树木的味道让人有点儿透不过气。我的头脑中浮现出夏娃领着孤儿们,在植物茂密的小路上欢笑奔跑的场景。碎石子铺成的步道纵横交错着向远处延伸出去,四处散落着雕像。男女雕像的脸上都覆盖着青苔,还有些缺胳膊少腿的整个被草木所吞没。
据夏娃所说,园内有小河流淌,有槲寄生的隧道,有圆顶的玻璃房子,还有玫瑰花墙围成的迷宫。让我惊讶的是,传说这些全都是遵照詹姆斯·伯恩斯坦的个人喜好所建的。
入口附近有一处管理楼样式的混凝土建筑,旁边还有仓库。我去看过了,里面没有人。本打算给比尔·该隐留个字条就走的,但想想机会难得,我决定在园内探查一下。
池塘中漂浮着睡莲。苍翠茂密的树木投下昏暗的影子,在水面上倒映出各式各样黑色、绿色的形状。在树林的另一边可以看到一个半圆形的建筑,那是巨大的玻璃温室。
温室入口有扇玻璃门。我推开门走进去,立刻听到了清晰的音乐声。一片空地将浓绿的植物划分开来。银发的高个子男人坐在木质扶手椅上。他的脚下放着一台唱片机,上面有张黑色的圆盘在旋转。男人听到我的脚步声回过头来,他把叼在嘴里的烟斗拿下来架在烟灰缸上。
「你是谁?」
他嘴里冒出的白烟,伴随着弦乐的音色,在植物的间隙中扩散开来。
「我在找叫比尔·该隐的管理员。」
「我就是比尔·该隐。你是什么人?」
「我不是什么可疑人物,也不是警察,请放心。」
「那真是太好了。」
比尔·该隐耸了耸肩。他用来架烟斗的烟灰缸旁边散落着一些干枯的植物。这个男人抽的是大麻。我敢打赌,一定是他在这座植物园里哪个不引人注意的角落种的。
「真是个打发时间的好地方。不好意思打扰你了。」
「没什么。你也来点儿吧。」
我接过烟斗,把烟吸进肺中。几秒钟后,我便沉浸在一种身体轮廓溶解扩散开来的轻飘飘的感觉中。大麻还是一如既往地温暖、温柔。唱片机里流淌出的音乐声突然大起来,仿佛被我的皮肤吸收进去了一样。
「这东西真不错,让人犹如住在诗人的世界中。说起来,比尔·该隐,我有件事想问你。」
「什么事?」
「是关于詹姆斯·伯恩斯坦的遗物。你说里面有很奇怪的东西是吗?」
「你是夏娃·玛丽·克罗斯的朋友吗?」
「你说的人体乐器到底是什么?」
他沉默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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