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在床旁边还放着书桌,有人居住其中的生活感扑面而来。而且每一件家具都与房间如此契合,无论从哪个角度观察房间都是如此美妙。不过家具齐整了,自然就会让人想要使用它们。往书桌前的椅子上一坐,竟然对学习产生了欲望。难得买回来一张书桌,如果不用来学习那也太浪费了。而且当家教的时候回答不上学生的问题也让我很不好意思,这么一想,我便开始复习高中的学业,同时也开始预习大学的讲义。想不到竟会如此有趣,曾经让我深恶痛绝的学习竟然也成了一种娱乐。我不但积极对待大学讲义,还硬拉着远藤刚与桐畑小百合一起去上课。起先两人也是烦得不行,完全学不下去,在我将所学的知识热心传授给他们之后,那两人体内学习的欲望也像觉醒了似的,开始主动向老师提问了。「我说,这该不会是谁的梦吧?或者是我的幻觉?」在我房间里一起复习准备期中考试的时候,桐畑小百合感叹道。这当然不是在做梦,也不是服药后的幻觉,我们只是因为某种契机产生了变化。在上过关于进化论的课程之后,我们三个人共同执笔写了一篇关于「唯实论」与「唯名论」的论文,还获得了教授的好评。在此无法详述论文的内容,大致来说就是关于猿类到底是在什么时候的哪个阶段进化为人类的。就拿猿类和人类在 DNA 上存在的些许差异来举例吧。DNA 由四种单体组成,分别是腺嘌呤脱氧核苷酸、胸腺嘧啶脱氧核苷酸、鸟嘌呤脱氧核苷酸、胞嘧啶脱氧核苷酸,这四种在书面上通常用字母代写为:A、T、G、C。无论是我们的体内,还是猫狗的体内,都潜伏着 AAGTATTGCCTGATACGCATC 这样的双螺旋长链。正是这种 ATGC 链决定了生物在身体构造上的差异。人类之所以成长为人类,猿猴之所以成长为猿猴,全部取决于这四个字母以何种顺序排列。这四个字母也可以说是四个记号。我们的身体便是被记号的排序所掌控。然而这就产生了问题。历史上在某个时间点发生了什么,让猿类的 DNA 序列变成了现在人类的 DNA 序列?在此,我们如果把猿类定义为「拥有猿类 DNA 序列的生物」,把人类定义为「拥有人类 DNA 序列的生物」,那么便不存在「猿类与人类的中间环节」这种东西。比如我们假定猿类的 DNA 序列中一部分是「ATGCAT」,而人类的是「ATGCTA」,那中间能有什么?不就没有所谓的中间了吗?有的只是数字式的不同,即 0 和 1 的差别,而很难定义出一个模拟式的中间环节。如果 DNA 序列决定生物的种类,那么从猿变化到人只是一瞬间的事。猿类成为人类仅需一夜之间,某只猿类妈妈就会生下人类宝宝,随后是人类漫长、傲慢、孤独的旅程。虽然细节上可能并非如此,但看起来就是这样。关于猿类与人类的中间环节在哪里的讨论,古往今来从没有停止过,只是眼下大学学业即将结束,要开始找工作了,我也就不再去想这些。而在找工作期间,我偶然整理书架时又发现了那本日记。让人惊讶的是我这几年竟然把这本日记忘得一干二净。翻开日记也只有什么都没写的一页页白纸,于是我使劲儿回忆当初是为了什么买的这个日记本,终于想起了墨水瓶和钢笔的事。是啊,父亲的遗物墨水瓶放到哪里去了?翻找一通,终于在一个搬家时放杂物的纸箱里发现了它。真是的,我都在干什么啊?于是我立刻开始写起了日记,继而发现这件事如此有趣。日常找工作面试和准备材料这些事写进日记里就感觉特别踏实。书写文字,编织语言,逐字逐句地看着自己记录的内容,就仿佛在看镜子中的自己一般令人羞愧。钢笔尖流畅的触感,搭配父亲遗留下来的墨水顺滑的质地,感觉如此美妙。而且从记日记开始,我在日常生活中也不由得时常自省起来,比如接到公司的面试通知赶往会场时,在路边看到了哭着说找不到家的小孩,就怎么也做不到装没看见直接走开。「今天,我对迷路的小孩视而不见。因为如果帮了那孩子,面试就要迟到了。」这种事怎么能写进日记里?将来读到这篇日记的时候会对自己非常失望吧。于是我牵着孩子的手走到派出所,并在那里陪他等到家长赶来为止。大人来得很慢,我一直陪着孩子玩,面试自然去不成了。看着身穿求职正装的男男女女路过派出所门口,我倒是也无所谓了,反正本来也没什么应聘成功的希望。最终,毕业后的我去了东京一家三流出版社。某天跑外勤的时候,突然被人叫住,我回头一看,一位年轻的女性正盯着我的脸。她的眼睛如此美丽,让我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您在面试当天帮助过一个迷路的小孩吧?」被她这样问了,我却一点儿都想不起来,回忆了好久。「那种事还有人记得啊。」「当然记得了,印象可深呢。」那天她也和我一样去会场应聘同一家公司,看到了迷路的小孩却没有管,她在面试中一直为此而懊悔,回去的路上刚好在派出所门口看到了我跟小孩,因此印象深刻。「我面试通过了。」她现在就在那家公司上班,名字叫菜菜子。我们在那之后交换了联络方式并开始交往,又过了半年打算结婚。我带着菜菜子坐飞机返回九州的老家。菜菜子的紧张之情溢于言表,都坐在飞机座椅上了,还在念叨「怎么办啊,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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