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是。人不出身身不贵,你有这个打算,难能可贵。”
“现在农村劳力过剩,我们生产队,每天这么多人蹲在田里,有我不我,没我不少。请您批准我出去!吃苦受累,那是我个人的事,与组织无关!”说着说着,宁小元急了,脸也胀得通红。夏健仁看在眼里,知道再讲下去没有意义,便缓缓的放下正在吸食的水烟筒,慢悠悠的说道:“妹子,你以为我是卡了你?不是的呢,我是真的为你着想,”说完,取下别在上衣口袋里的自来水笔,在宁小元打的申请报告上飞快签上“同意”两个字,并署上自己的名字,道:“小宁,你拿了这个报告到大队会计那里存档,再要他另外给你打张证明,再到公社加盖印章就可以出去了!”
见夏健仁说得这么诚恳,宁小元便双手接过夏健仁签过字的申请书,对他的抵触情绪瞬间就烟消云散了。她觉得,这个夏书记人也还算好,并不是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坏。
此时,夏健仁的老婆泡了茶端着出来了,她对宁小元笑道:“饭时节了,先接了这杯茶,端到里面去呷,我们的饭菜都做好了,就要吃了!”
宁小元最怕麻烦人,她接过茶,喝过两口便反身放在窗台上,说:“谢谢书记娘子,我哥哥嫂嫂还在等我一起吃中饭呢!饭就不吃你家的了,今天书记帮了大忙,当得吃了你们家一餐盛席!”
“吃了饭去,这里是吃得饭的地方!”女主人再次热情挽留。
“那不,我要走呢,再说,我还要找会计打证明,趁这阵子会计可能在家,找他方便些,先去办了事哒!”说罢三步两脚就下了阶基,她可能是怕女主人拖她,一直到屋的前坪路口,宁小元才回过头来挥手道别。
这天的事办得很是顺利。下午从公社回来,宁小元还去出了一阵集体工。
想到妹妹明天就要到县城做事去了,赵俊秀晚餐特地加了几道菜,晚上又带了她睡在一起,两姑嫂说了半夜的悄悄话。
见妹妹实在熬不住了,赵俊秀特别嘱咐了:“在外面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实在做不下去了,就回来!”
“嗯!”
“外出做事要做到三稳,一是口稳,不要讲别人的闲话;二要手稳,不要拿别人的东西,三要身稳,外面的男人一个个油腔滑调的,不要被人家的迷魄汤灌晕了头……”
最后一句才是最要紧的,赵俊秀反复强调,直到妹妹把她的原话背出来,她才让妹妹酣然入睡……
离开了兄嫂,宁小元独自来到了县城。
街头到处贴着标语,街道的上空则挂着横幅,给人一阵阵震撼。
宁小元记不起这是第几次来县城,感觉街道没有一点变化,但又记不起具体的细节。
来时没有同伴,路上也没有遇到熟人,宁小元默默地在人行道上走着。
这个时候,县城还没有开通公交车,宁小元只好背着行李慢慢的步行。
她一边走,一边问路,还好,县城不大,她终于走到了服装厂。
服装厂建在县城的另一边,左边*着一条小河,正对着马路笔直砌着齐人高的矮墙,墙的正中央,则矗立着服装厂的大门。
宁小元将行李从肩上放下来,立即引起了一名戴着红袖章的中年男子的注意,他从传达室走出来,阴冷着脸,声音仿佛来自地表深处:“干什么的?”
宁小元被这冰冷的声音镇住了,她支吾起来,脸也随即红了。
中年男子更加冷漠,走拢宁小元,一双令人生畏的眼睛紧盯着她是那样的看,这让宁小元想起了她做孩子时奶奶讲的故事:大山巨蟒的眼睛盯着人看,就能把人的魂魄吸进去,所以遇到蟒蛇,千万不要和它对视。
宁小元遇到的不是蟒蛇,但惊惶失措中她记起了***话,立即躲开这个男人的眼光,她的情绪很快稳定下来。她什么也不说,从包裹里掏出大队出具并加盖了公社印章的介绍信,不卑不亢的递了过去。这个男人看过后,道:“你想到这里工作?告诉你,来我们单位要求工作的,万万千,每天用班车送他们回去都装不下!你以为是到商店购物,只要拿了几块钱,就随随便便进去得?”
宁小元这才想起应当开烟了。
谁知不开烟倒好,一开烟,这位中年男子吼了起来:“你还腐蚀革命群众?”
宁小元道:“我不敢腐蚀你,”说话间汗水直往外冒,她想起老同学写给她的信,于是又翻起行李袋来,可左翻右翻也没有找到封信,慌乱中她才记起自己把老同学的信做宝贝好好的收在家里的大柜里了。
“你到这里找哪个?”
“我找——”真要命,关键时刻,她连同学的姓名都记不起了。
这下,中年男子不客气了,他下达最后通牒:“赶快离开,要不,就没收你的包裹!”
“我的同学在你们厂工作,你让我在传达室的门口等等她好么?”宁小元的语气近近乎哀求。
“不行,你名字都讲不出,谁相信你?”中年男子虎虎生威:“要等,你离远点,别在我看得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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