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早些去排队,买点肉做早饭菜——肉票在哪里?”
“没人动呢!”周渊仁道:“在大柜子的第一个抽屉里!一季度的过年用了,二季度的你怕过期了会作废,要我借给潘六爹了,家里还有三季度和四季度的,十二斤肉票全在那里!”
“对不起,渊仁,别人家里是肉票的指标少了,我们家是有肉票,没钱称肉回家!你要努力读书,长大了有的是钱买肉吃,指标买完了,就买黑市肉,天天吃肉!”
“嗯!”周渊仁幸福地笑了,仿佛那天天吃肉的日子正在向他招手。
“家里还有粮票没?”安海章问了。
“有呀!”周渊仁眼睛扑闪着,警惕地问道:“家里还有粮食哒!你要粮票作什么用?”
“你姐姐要到县城去做事,出门时时难,不比我们在家里,我们要是缸里没米了,到自己菜园里随便扯点萝卜、白菜,搞点红薯、南瓜之类,就可以把肚子填饱,她在县城,举目无亲,没有饭吃,就只喝得西北风!所以,我和你商量一下,把我家的粮票先拿了给姐姐去用了哒!”
“你喜欢这位姐姐,是不?”周渊仁抬起头,非常严肃,这让安海章更觉得弟弟可爱,他摸摸弟弟的头,问道:“你难道不喜欢这位姐姐?”
“我喜欢呀!”周渊仁道:“姐姐又漂亮,又和气,看上去性格蛮好!”
“那你就不让姐姐到城里挨饿,把家里的粮票用纸包了,好些放到姐姐的袋子里。记得夹一张留言条!”
“要得!”周渊仁想了想,说道:“哥哥,要是姐姐在城里吃不饱饭,我们就多到她那去看她几回,送点吃的去,要不就接她到我们家里来住,好么?”
“好的,以后我多带你到县城去看你姐姐几回!”安海章说完到房子去拿了肉票,大步流星往肉食站赶去。路上的人不多,但个个对他亲切微笑,他感觉到快三十岁了,过了不知道好多日子,只有今天才那么的被人关爱、被人关注。他浑身是劲,嗓子里痒痒的,他真想高歌一曲,可惜的是他知道自己五音不全,只好把这股冲动按捺下去。
“兴冲冲的,是来打酒吧!”经销店内的瘸腿杭世明老远就向安海章打招呼,他也不否认,朗声道:“先去肉食站割点肉哒!”
“呵呵,屋里来了贵客,那是要改善一下生活!”杭世明见安海章没有停顿,便朝他喊道:“等下打转身的时节来打点酒,无酒不成席!”
安海章并不回答,只是回过头来招招手。
肉食站就在经销店的隔壁,转过弯就到了。来割肉的人不太多,差不多用不着排队。
“今天舍得来买点肉?”食肉站的站长郦季成接过安海章递过去的钱,问了。
“嗯!”安海章答道:“来两斤吧!”
一刀砍下去,郦季成笑道:“我从法院调到你们这当主任也有半年了,每天看见你在这里过身,从没看见你来买过肉,我还以为你吃斋呢!”
“你当庭长出身的都不吃斋,我们当老百姓的哪敢吃斋!”安海章早听说郦季成是吵着从法庭调到肉食站的,目的是在肉食站工作可以长期吃到肉,也知道郦季成为人随和,便也笑着和他开起玩笑来。
“郦主任在部队当连长,到法院当庭长,到这里当主任,是步步高升呢!”后面的一个不认识的妇人恭维起来。
“那是!”安海章随和了一句,他购物从不不挑三拣四,见郦主任把肉砍下,放到天平上称过,便将菜篮子放到屠凳上接了,道声谢,就往回走。经过经销店时,他突然想起还要卖点啥,就走拢过去。
杭世明笑眯眯的,问:“还是打点酒?”
“自己屋里人,没外客,喝什么酒!”安海章谢过了。
“昨天晚上那个妹子不错呀,海章哥哥好眼光!”
“我表妹呢!”安海章心里挺舒服,口里却不承认。“来支牙刷,附带一盒牙膏,一条毛巾。”
“好呢!”杭世明收了钱,便把物品递了出来。
从经销店出来,安海章又拐弯到自家菜园子摘了一些新鲜蔬菜,到池塘里洗过后笔直回家。
饭已经熟了,弟弟周渊仁早把煤炉提进屋准备在那。兄弟俩一齐动手,媒火与柴火并用,菜一下子就做好了。
安海章一边搬桌子一边对弟弟说道:“渊仁,你去请姐姐起床!”
周渊仁立即蹦跳着推开周今殊的房门,在门口朝里喊道:“姐姐,吃饭啦!”候宁小元应过,又拉起房门,拿了脸盆倒了洗脸水,在牙刷上挤好牙膏,只等宁小元出来,便送了上去。
“谢谢了!”宁小元道:“渊仁,你真懂事!”又对安海章道:“可能是昨天走路累了,你们不喊的话,我还不得醒!”
周今殊也过来帮腔道:“我也好累,只想睡!”
大家哈哈笑过。
候宁小元与周今殊洗漱完毕,安海章便将饭菜端上桌来。
宁小元在桌子旁坐下后问周渊仁道:“平时是你做早餐还是哥哥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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