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车,有啥了不起。佳佳她爸,你睁大眼儿仔细瞧,我这万宝囊里装了些啥吧。”她举到丁克明眼前一一炫耀:“这是八十万存折!这是六万多现钞。这是白金大手镯。”她又加重语气,抬高声音:“你再看!这是南非红宝石钻戒!这是全金雷达表!这两件,少说也一百多万!咋样,咱这个家,已趁二百多万了!有了这些钱财,买辆‘宝马’轿车还成问题吗?床前,我这包袱里,还有价值十万的‘金冠’化妆品,价值几万块的男式西装(潘文亚留下的),价值两万的高科技新款手机,西装手机送给你啦。”
林春艳呀原以为,没见过巨款、奇珍异宝的丁克明,会被巨款、钻戒、金表,恍花了眼儿、恍动了心儿,会眉开眼笑,会玩弄高档手机爱不释手,会被西装所吸引,可是她,又想错了。
丁克明只瞟了一眼,便扭转脸儿冷冷道:“我说过,君子好财,取之有道。你就别在我眼前,显示这些啦,快快收起来吧。”
讨了个没趣,林春艳好不扫兴,但仍辩解:“佳佳她爸,我承认,这些钱财是来的不光彩。可是,不要白不要,已经到手,总不能扔大街上去吧,甭管怎么说,发财梦、宝马梦,都已实现,为营造咱这个家,为过上好日子,我拼死拼活,尽心尽责了。”她仍在居功自傲。
丁克明忽然怒气大发、大声指责:“可你知道,为实现你的贪欲美梦,这个家,付出了多么惨重的代价吗?”
“我知道,知道。代价么,就是你我离啦。这不,我主动上门复婚了么。我也知道,伤了你的心,我这不也认打认罚赔罪了么。”
“不!还有我们的佳佳!”
“我知道,也伤了女儿的心。我会当面向佳佳道歉,会把女儿哄高兴的。快说,佳佳在哪?”
丁克明眼里闪动着泪花:“佳佳在医院里。”
“女儿住院啦。你咋不早说,得的啥病?”
“佳佳腿残啦!”
“咋残的?”林春艳眼泪刷地就下来啦。
迎着前妻惶恐的泪眸,丁克明沉重地道出,佳佳遭受车祸的前因后果……
这一噩耗,对于风雨飘摇中的林春艳,无疑是雪上加霜,是又一个致命的打击!当得知,女儿再也站不起来,再也不能行走,她顿觉天昏地暗,心都快要疼碎了!她是女儿车祸的罪魁祸首!她恨自己,骂自己,搧自己嘴巴子。她怕见到女儿,但又急于见到女儿,她提出马上去医院。
丁克明认为不妥,就说:“你不能去医院。佳佳见到你,情绪会波动,会影响伤腿恢复。”
可林春艳顾不那么多啦,一味地哀求。
丁克明只好答应:“那就带上你的东西走吧。”
临走,林春艳不得不又提出:“我已无家可归,这两大包衣物,先存放这里行不?”
“行,咋不行。”丁克明想了想说:“无处存身,你就回来住吧。原来的房产,仍有你的一半。这间卧室连同厨房、卫生间,就归你了。”
林春艳听了,心中热浪翻滚大受感动,且又酸楚后悔,后悔亲手毁了这个家。
天,已是过午了。
病房里,别的床上的病人,都已吃过午饭,佳佳能不饿吗?不巧,于倩公司有应酬,头午没来医院。还好,邻床家属奶奶,拿出八宝粥,哄着佳佳喝下半碗,孩子才没哭哭涕涕。
佳佳仰坐在病床头,手里玩着绒毛小白兔,正眼巴巴地盯着病房门,等待爸爸做的糖醋鱼。总算等来了,见爸爸手提保暖饭盒进来,便一付哭腔说:“爸爸咋才来,佳佳早就饿啦。”
紧随丁克明身后的林春艳,听到女儿那熟悉的耍娇童音,心底忽的又热潮迭起,加快脚步,抢在丁克明头里,直奔墙角佳佳病床前。她一双哭红肿的眸子,深深睨着女儿,声音颤抖着说:“佳佳,妈妈来啦。”
一声妈妈,让佳佳瞪大稚气的黑亮眸子,愣愣怔怔发起呆来。但这呆愣只在瞬间。当佳佳认出,床前这位发际蓬乱,未施粉黛,衣着不艳的阿姨,竟是亲妈时,既没有意外的惊喜,更没有投入亲妈怀抱的表示。并且,两只小手一下子捂住双眼,扎着羊角辫的头儿,使劲向身后床头仰去。
很显然,佳佳对亲妈的突然到来,表露出极大的冷淡,并竭力在躲避。
林春艳有思想准备,但面对女儿的强烈反感,她还是难以承受,止不住浑身发抖。她惶惶地怯怯地低声道:“佳佳,别,别这样。”
“……”佳佳不语,捂着双眼,像是在和亲妈捉迷藏。
亲妈的言语,佳佳听得真切,但已不感到亲切。两只小手,把双眼捂地更加严实。呈人字型的两手掌间,只露个频频嗡动地小鼻子,一张绷得紧紧的小嘴。
受到冷落的林春艳,呆立女儿病床前,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此时,佳佳一颗受伤害的童心,陡然泡在了苦水里,她嗓子哽哽噎噎抽泣起来,花衫里的小胸腹,随着抽泣而剧烈起伏。而且,抽泣声越来越响亮,一片泪水,从十指间溢出,滑到血红稚嫩的小嘴角。
看得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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