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标准,我也不管,由你来确定一个司机,明天上午我们就下乡了。”
第二天一早,两鬓苍苍的康师傅已把一辆崭新的帕萨特开到了楼底,车门开启,肖泽民穿一身咖啡色西装,把领带扎得鲜红,手提一个黑色锃亮的黑皮包,神气活现地从车里钻出来,谢三江从窗户上望着这一幕,不由皱一下眉头。
太阳暖烘烘地照耀着,全身上下一派通泰,真感到说不出的舒适。县委书记办公室在二楼,坐在临窗的办公桌前,享受着冬日和煦的阳光,俯看满院进进出出的人们,他好长时间心里都有点恍恍惚惚的,对于眼前的一切他有时不敢相信。他突然想起还在龙山乡当乡长的初中同学梁夏明,不管时世如何变化了,梁夏明怎样爬上来,官做了多大,他永远也瞧不起这个人,这观点一辈子都无法改变。他们在初中那段最快活的日子里,彩云几次和他讲,鹰可以飞得比鸽子还低,但鸽子永远也飞不到鹰那么高……彩云说这番话,虽然是为了劝谢三江考高中再考大学,这些实际上是专门讲他和梁夏明啊。但多少年来,谢三江一直在想,自己虽然因为家境贫寒,没念高中上大学,只能委曲求全读师范不照样出人头地吗?你梁夏民再能耐不照样归我管吗?
自从当县委书记那天起,每一天都过得那样充实而新奇。每个人看他的眼光都充满尊敬,几十万人的县委书记,他显得目光高傲气宇轩昂。
上任第二天,谢三江就把徐学锋叫到了办公室。四十出头的徐学锋,已当了近八年的乡党委书记,去年刚从龙头山镇党委书记提拔到县委办主任,望着他那稀疏的黄头发和多皱纹的脸,谢三江好久说不出一个字。按说这人年轻时才华横溢,写得一手好文章,是从县政府办副主任下到龙头山镇担任镇党委书记的。在政府办时,县长的材料大都出自他手,一夜可以出手一两万字,而且连标点都不用再改一个,拿出去就可以打印。那时的县长文化不高,但喜欢舞文弄墨。有一次徐学锋为他拟好了讲话搞,这人提不出什么意见,就在文稿上连着划了好几个问号和红杠杠,办公室干事们感到莫名其妙,又不敢去问,都等徐学锋来最后定夺,徐学锋不动声色地换了几个标题,让干部们换一种规格的纸张重新打印出来。这位县长见了“修改”后的稿子,立刻连声夸赞,改得好,改得好!辛苦了!文章就是要不怕改,改与不改是大不相同!看谢三江不说话,徐学锋也不作声,只把目光恭敬地顺下来,盯着地板上的某个地方。谢三江指着旁边的椅了说:“老徐,你坐呀,站着干嘛。”
“谢书记,不用不用。”
“老徐,你比我年龄大,又是老资格了,书记别人叫,你就别叫了,以后直呼其名或叫我三江就好了。”谢三江轻声说。
“好的,谢书记。”
“你看看,又叫一个!”
“多年的习惯,不好改的,还是叫书记顺口。”
“我想讲的是第一点,从即日起,首先从我做起,取消专车,不吃招待烟,我要用车,先通知你,由你安排,哪辆车在用哪辆,你认为可否?”
“好,自然好,可是……太屈驾你书记了。”
“第二点,你给我组织人员,起草三篇文章,一个是精简会议、压缩文件;一个是规范县委、县政府工作议事制度;一个是关于今后五年全县发展的规划……”
“这个……关于规划,计委已经有现成的了。”谢三江忍不住打断他的话。
那个不行,谢三江挥一下手:“我的规划,不是五年计划十年计划那样的常规计划,而是县委、政府需要抓的一些大事,而且一定要有新突破,有新思想,要大胆开拓,解放思想。比方说,可以考虑,近几年要办成十件大事,比如说修建公路,拓宽大街,兴建县城广场,新建一座全市最大的县级商贸大厦,建设新区等等。总的要求和目标是,用三至五年时间把我们吉和县建成具有鲜明特色京九线上的一颗璀璨明珠,总而言之,你先大胆设想,把这几个东西拟出来,然后开县委政府办公会议讨论研究。”
谢三江上任后开的第一个会,声音洪亮,气势磅礴,他清了清嗓子,咳嗽了一声,说:“今天开会我是讨论一件事,就是如何树立新形象,打开新局面的问题。现在新班子组成了,全县人民和全体干部都在盯着我们,当前首要问题是:尽快端正干部风气、形成一种思想大解放,经济大发展,改革大跨越的势头!”
毛树林眼看着要顺理成章地接任县委书记,没当成,难免有些想法。他有想法不完全是因为自己没有当成县委书记,而是因为基层干部很难往上升,上边干部一提就是一个处长、县委书记,而下边干部苦苦几十年却很难捱到正县级,他一个人没提不打紧,重要的是影响了一批人提拔。假如他成为县委书记了,就可以提拔一个副书记或常务副县长当县长,其他的副书记就可以到人大政协当个正职,再到后面就会有几个人升为副书记、副县长了。在吉和县像他这样的一批干部,他是个龙头,他动不了,其他的人都不好动了。毛树林担心有人会背后骂他,说他无能,让他在前面挡了道,拦住了后面一批干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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