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前进步伐。
谢三江到吉和县当县委书记后,吉和县有很多人不服气,认为他是李明华的“私生女婿”,是“书记驸马”,是“近亲繁殖”的,这用人**比贪污挪用,行贿受贿更可恶,尤其是压抑了一大基层干部的工作积极性。
自从正式宣布任命决定,谢三江家里立刻就排满了人。那使他第一次体验到众星捧月,门庭若市的独特感受,一点儿心里准备也没有,也缺少这方面的应对经验,不管谁来了都笑脸相迎,并让柳芳沏茶,上烟。
有一段时间,家里在十二点前总是人声嘈杂,烟雾燎绕,远远看去好像着了火似的。吉和的人都是谦谦君子,来了就围坐在沙发上,相对默默地抽烟,或说一些身体、天气如何之类不咸不淡的话,他也只好装聋作哑,陪着说陪着笑陪着抽,直至夜深人静……有时人少一些,谢三江就忍不住问,有什么事吗?来人便谦和地笑一笑,连说没事没事,只是来看看书记,见个面,然后便作一番自我介绍,也无非是姓甚名谁,任局科长、书记几年了,欢迎领导有时间来看看我们单位……
有一天连小强又来了,他长得墩墩实实,一派憨厚相,手里提着一个小布袋,进门就喊姨夫。谢三江先是怔住了,他对他有点影响却又苦思幂想无任如何想不起竟有这样一个亲戚,屋里人挺多,又不便细问,他便不冷不热地点点头示意小后生坐。连小强却既不尴尬也不认生,把小布袋轻轻地搁到墙角,就立即踅进厨房拿出一个簸箕,手脚麻利地帮收拾茶几散落的烟蒂和瓜子皮,收拾整理好刚坐下,连小强又立刻咳嗽了一声,连说屋里呛死了,烟这么大,此刻起身,把窗户打开一点,端个脸盆在地上洒了一圈水……夜风飕飕地吹进来,清新而凉爽,很是沁人心脾。他端坐在沙发上,不由得张大了鼻翼,心里便涌上一丝快意。
看着这个小伙子那么随意,又自然地在屋里进进出出,又那么手脚勤快,心眼灵活,客厅里坐着的许多人都流露出艳羡又惭愧的复杂表情,有人也似乎想效仿一下,却又实在找不出多少可以插手的地方,只好站起又坐下,尴尬得直搓手。等这个小伙子去了之后,他才发现那个小布袋还在墙角边搁着呢,打开一看,金灿灿的是一袋梨子。
谢三江心里想着,嘴里说道:“小后生那过分勤快的样子,我怎么记不起这个亲戚呀?”
“瞧你这记性,当了两天官,怕是连父母都忘了,他叫你姨夫,当然是我家大姨娘的崽,前几天还来过。”柳芳没好气地说。
谢三江叮嘱柳芳说:“他的事有个过程,别催得太急,我刚上任得注意影响。”
“反正这事你得上点心,尽快给办了,否则我也不好应付。”
“过去多少年怎么不来往,现在当官了就都找上门来。”
“看你说得那么难听,难道说你一当官,人人都不安好心了?再说,他可是我的亲外甥,我能不管吗?”柳芳不高兴了,一下子拉长了脸。
在此后的日子里,连小强总会适时又适度地出现在他家里,每次也总要带一些家乡的老酒、腊肉之类的东西,慢慢也就赢得了谢三江的好感,他逐渐觉得,这家伙脑子机灵,样子忠厚,倒也不是一个不可以造就的材料了。过几天,他就让肖秘书给安置去了县糖厂办公室。
过一段时间的一天夜里,当谢三江钻进被子里,柳芳忽然对他说:“听说县委办公室正准备调人呢?”
“机构改革嘛,人一下子裁了许多,再不补充点新人,工作都不能开展了。”谢三江淡淡地说,只感到了一天下来疲惫,真想坦坦地睡一大觉。
“要调人,我看连小强就不错。”
“这……是你的意思,还是他的意思?”谢三江一下子烦起她来。
“人家也是中专毕业,有文化的,现在在那个厂里,什么也不干,挺屈才的,所以就和我说了,想……”
谢三江睡意顿消,立刻打断了老婆的话:“你看,你看,我都安排去了糖厂,没干上几天怎么又要调动呢?人心怎么就这样不知足呢?别看他样子挺老实,实际上鬼得很哩!睡觉!”
谢三江真的有点生气了,立刻叭地拉灭了灯!
柳芳却在黑暗中呼地坐起来说道:“怎么,你难道一点面子也不给?不管他怎么样,这可是我的一亲戚,算我求你呢,再说啦,你现在孤身一人,单枪匹马的,难道就不需要在跟前有几个贴心点的人?我听说人家毛县长,上了班什么也不做,尽是搜罗人呢。没有人什么干不成,在这方面你可不如人家毛县长老谋深算……”
听着老婆的这一番话,谢三江也有点沉思起来,说实在的,这话不是一点道理也没有,别看老婆念书不多,没什么文化,在这方面倒是无师自通。他沉吟着:“不管怎么说,一上来先调个亲戚进县委办,总是不太好吧?”
“这有什么,如果你不好出面,就让我去找县委办主任徐学锋和姜部长。”
“那倒不必!”谢三江连忙说:“以后呀,公家的事你少掺和,自古夫人干政,都是要坏事的,还是我想想办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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