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谢三江真喝醉了,等完全清醒,已是第二天上午,老婆柳芳守在他的身边。他躺在松软的床上竭力回想着,宴会是何时散的,人们还说了些什么,自己是怎么离开宴会厅的……却终于什么也想不起来。
柳芳亲自拿着湿毛巾,一遍又一遍地为他捂头,看他终于清醒了,扭头对保姆说:“出去告诉两位大夫,谢书记没事了,让他们先回去吧,感谢他们两位一夜的治疗,客厅那两箱猕猴桃,也送他们吧。”
“是,”保姆应着出去了。
“你,还叫了医生?从哪儿叫的?”谢三江不解地问。
“不叫医生还行?看你当时那个样子,怪吓人的,我给县委办徐主任打了个电话,县医院派了医生立马就来了。你现在是县委书记了,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谁担待得起?”柳芳快嘴快舌,一副不容置疑的样子。她倒是学得快,指使人的这一套立马就如此熟练,看样子早已进入新角色了。记得她早就说过,不管你当多大的官,我都是你老婆,是管你的。看起来,这一辈子也休想摆脱这个女人的摆布了。
柳芳又在他耳边说:“连小强来了,一直在客厅坐着呢!”
“你见不见?”
“哪个连小强?还能有几个连小强,看你一当县委书记,头都晕了。就是大姨娘春花的崽,叫你叫姨夫呢。”
“他……他来干什么?不见不见。”谢三江突然想起来了,就是岳母严夏荷的姐姐严春花和二毛的崽。
“人家大老远的,还是亲戚呢,还是见一下吧。”柳芳说着,已很快把一个穿着灰色衣服的小青年领了进来,他大方脸高高的个子。谢三江鼻子里哼了一下,点点头示意他坐下。连小强坐在床边的一个角上,有点怯生地说,他今年中专毕业想在县城安排个工作。
谢三江一听,心里便明白他的来意,本想说没问题,话到嘴边却改口了:“回去等消息吧。”在客厅里,隐约听到柳芳说,你先回村里吧,有消息告诉他。
谢三江心想:我才刚上任就给我找事,想着想着不仅越想越气,不由对柳芳大发雷霆。柳芳也丝毫不让步,两人越吵越凶。“我知道你嫌我老,嫌我丑,嫌我没文化,你那相好的一串一串呢,什么这何玲呀那彩云呀,你以为人人都是聋子,瞎子?你嫌我不好,当初为什么要和我结婚,要不是我老子把你分进电视台,又一路扶你,你能有今天?人呀,不要没有良心,当了再大的官还不是个人?”柳芳越说越气,嗓音越高,就像农村里常见的幽灵哭唱那样,似乎有无边的苦水要往外倾泄。谢三江只感到耳边一片轰鸣,就像无数面破鼓在拼命地擂动,他想辩驳,又觉得无从辩驳,想躲又没处躲,直楞楞地站在一旁……最后谢三江不耐烦地说:“好,好,好,过几天我就先安排到县里哪个企业去,你就别闹了……”说完,他大步跨进书房,使劲关上了门。
根据泰江市委组织部的安排,上午10时,市委组织部给吉和县委组织部打电话,吉和县县委组织部及时转告县委办。下午3时正,市委副书记龙小宁、组织部长周新民到吉和县召开几套班子成员会议,宣布谢三江到任。
上任第一件事,首先该配一个怎样的秘书和司机呢?这些看起来是小事,搞不好都会带来方方面面的负面影响。他翻了抽屉又翻口袋,一下子摸出几十张条子来,齐刷刷摆了一桌子,看着条子上那形形色色的人名,那或秀或拙的字体,他感到作难。现在的秘书,大事办不了,小事不愿办,好事办不成,坏事一大串,无非是提个包包,端个杯杯,写写划划,剪剪贴贴,把领导越惯越懒,除了张嘴吃饭,什么也不用思考,什么也不必去做,而且秘书们还常常打着领导的旗号和吃拿卡要,甚至设计下圈套让领导去钻,其结果实惠都是他们的,领导空担许多恶名。
不一会儿县委几位办公室主任全部来家里向他汇报了办公室、车辆等的准备情况,以及需请示的几项工作,并带来一个文质彬彬的后生,年纪大约三十出头。大凡当办公室主任的人,都是久经官场的人,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愿表态,最后都把目光集中了办公室正主任徐学锋身上,作为县委办公室一把手,他自然躲不过的,就咳嗽一声说:“关于这一点,主要是您的意思。原来一般是由办公室指定,不过,这些年领导们不管谁上任,都是自己带人的,所以……”谢三江立刻摆摆手说,“你们问我的意见,我的意见是按规矩办,绝不搞特殊。”
“好,说得好。”几位主任互相看了看,都露出了由衷的微笑。
当各位主任走了之后,留下了那个叫肖泽民的后生,谢三江对肖泽民说:“你的档案我刚看过,你的人品和背景我也多少有些了解,现在,你已是我的人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车队的司机你说该定哪个?”
肖泽民略作思忖:“关于司机,一般地讲,一要人品好,素质高,二要技术硬,能吃苦。但是我认为还有更重要的一条,必须遇事不慌,处变不惊,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能保持一个好的心态,也就说要有平常心,我说得对吗?”
谢三江说:“这样吧。就按这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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