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流满面,陈素静又把自己暴露在灯光里。车内各种昏昏欲睡的目光变成惊异和询问,谁都没有问而是默默地注视她,看陈素静怎样拼命抑止眼泪,然而泪水却更多。售票员关了灯,车上的沉默和夜一样漆黑。
陈素静下了车,车里探出许多眼睛送她很远。
陈素静下车早了,离学校还有两站地,不过也好,这一腔眼泪不必难堪地让别人目睹。陈素静一边流泪,一边走在冰冷的街道上,天很冷,泪水流到脸上,感觉很冰凉。
陈素静对李明华投入了真实的情感。他们在这座南方省会城市——昌都的同一部队院子长大,彼此的父母都是同一军区同一个部队的,从小青梅竹马一起上学、玩耍,一起长大……可是中学的黄金时代遇上滚滚的下乡浪潮,命运就这样让他们天各一方……
分别三年后李明华幸运地推荐上了都昌师范学院的中文系,陈素静通过努力也考上了都昌师范学院的音乐系。没有任何一枝树叶情愿离开树枝,李明华啊,我情愿在你的枝头上燃烧我的情歌,给我飞翔我就把生命给你。
夜越来越深了,陈素静带着苦闷和失落拖着长长的身影孤独地返回了校园。
那个星期六李明华把电影票给了陈素静后正准备去电影院时,严夏荷焉头搭脑地来了。李明华心乱如麻,他正从学校理发店出来回宿舍,穿衣服、系领带、照镜子。昔日灰败的脸已渐渐红润,喝了杯热水从宿舍飞奔而出。
灰头土脸的夏荷突然颓败地出现在宿舍门口,手不断卷着花格子衬衣的一角,李明华的心脏狂跳不已,晚风轻轻地吹着。在这瞬间李明华十分害怕被陈素静看见,李明华的整个世界都随着她的手臂微微颤动。
李明华愣了下,沉吟片刻,说:“你怎么来了。”他说完迅速把她拽到学校一个暗的角落。
“我来看看你。”严夏荷犹豫一下半晌才说。
李明华挤出一点点僵硬的笑容。
“你还没吃饭吧?”
“恩。”
“那先去吃饭吧”
李明华不敢领着去食堂吃,情绪十分紧张,和她来到校园附近稍偏僻的一个小店。
“我已经怀上你的孩子了。”严夏荷说
“怀上了!”李明华的脊梁像一个恐怖的手掌抓住,听了这个话就像在湿润的悬岩上滑了下来,轰的一声,眼睛冒出火星,天地都在旋转。
严夏荷观察他的脸色的变化惊讶地回身凝视着他说:“我不敢和父亲说,可我又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李明华回过身抓住严夏荷略有些冰凉的手,忽然感到类似于“命运”这种东西,像一只伤残的手委婉地牵着他。严夏荷已经有几滴清泪挂在了脸上。
小饭馆只剩下严夏荷和李明华两个人。
接近傍晚的夕阳,一屋金黄色的薄纱笼罩着整个校园。校门口有几对学生模样的男女在散步,有笑声隐约传来,店主人养的小花猫悠闲地蹲在椅子上。
李明华发现夏荷被山风琢蚀的脸也有些暗斑。安顿完严夏荷到一小旅馆后,他看看表发现电影开演的时间早已过了。
李明华骑了辆自行车朝着电影院的方向疾驰而去,穿过繁华的大街,穿过一排排的梧桐树。电影院门口乱哄哄的,各种水果摊,报摊,乱七八糟的。从电影院里传出洪亮的声音回荡在城市上空,两个守门的中年妇女显得悠闲自得、倦慵怠惰。补完票快步走进电影院发现他所买的位置已被两个陌生男女坐着,顿时想泄了气的皮球。
在回的路上,他耷拉着头,不断浮现严夏荷的很村姑的脸和陈素静一个典雅美丽青春当代大学生的脸。严夏荷的肚子已经微微有点凸起,他的血液从心脏深处往上沸腾,头嗡嗡直叫。
回到校园,他长叹了一声,已下起了暴雨,他骑着自行车找遍校园不见陈素静的身影,他额上冒出汗珠,只好悻悻地还了自行车回到了寝室。他恍恍惚惚站在走廊上,望着瓢泼的大雨,伫立很久很久……
第二天李明华终于在洗衣房找到陈素静。陈素静正专心地洗衣服,他紧张地打量她,她真是漂亮艳丽,眼睛能放出勾人魂魄的光彩,脸上细腻的犹如大理石光洁。
李明华喊了她的名字。她假装没有听见,没有回答。他趁势拉住她的玉手说:“对不起,昨晚宿舍有一同学突然重感冒,我送他去医院来着……”
陈素静依然没有搭理他。他拉住她的手像触上了电流似的,心都要跳出胸膛。可是她的玉手却迅速地缩回去了,面孔也板起来了,他呆若木鸡。
“反正事实就是那样,那我走了。”李明华无奈,怅惘地说。
“明晚6点图书馆门口见!”李明华欲转身时,她用那柔若无骨的手按一下他的胸脯后温柔地说。
“明天见。”李明华的脸由阴转晴,掠过一丝笑容。
李明华几乎用跑短跑的速度跑回宿舍。
窗外有一丝晚霞的余辉,旅馆的房间四张床,很暗很潮。15瓦的白炽灯放出的光线很暗淡。狭小的房间里摆放着四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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