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三江已深深爱上了彩云,他从爱上了彩云的第一瞬间就害怕失去彩云。他从彩云看他的目光中那能把他融化的心光里,也清楚地捕捉到了彩云爱他的真诚。感觉有一束光线在生命中光亮起来,给他一种脱胎换骨生命焕然一新的感觉。而面对刘小燕时,他竟有些掩饰不住的拘谨,甚至不知所措。刘小燕端着糖盒向谢三江走来,她走路的姿态透出妩媚,她离他越来越近,已能闻到她身上散发出洗发膏的清香甜腻的气味。他没有拿奶糖而是剥了个桔子,分别给了梁夏明和彩云。在递桔子给刘小燕的刹那谢三江用余光看到她正含情脉脉望着自己,他这才细细打量她。她穿件浅银亮的有花纹的花格子上衣和深蓝色的喇叭裤,裤腿展现出少女的飘逸,她取下绕在脖颈上一条宽长的红白相间的围巾时,白皙的脖颈透出一种光的韵泽,像透明的蓝宝石般醉人的韵泽。而眼前他曾经紧紧拥抱的彩云,曾那么深远长久地吻过她,那是他们的初吻,用手抚摸过她的面颊额头,用手指轻轻地梳理过她飘逸的长发,此时他有万般柔情的言语流淌如山涧的清泉,在酷暑中铮铮淙淙地在心上痒酥酥地流过。
那晚谢三江和梁夏明喝得有些微醉,梁夏明倒在床上便呼呼沉睡,他躺在漆黑的房中,那是寒风淹没的一个隆冬的夜晚,想着,脑袋有些沉沉的,几乎快要庸懒地睡去。夜晚有女人的肤色和迷人的身姿使他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冲动,那冲动在体内汹涌奔腾,几乎冲破躯壳。脑海里一会儿是彩云,一会儿是小燕,看不清真实的脸,脸越来越模糊,只能看到风韵的**,只是尽情地在她身上找一种崭新的感受,那种本能的感觉就像熟落的果子,当有股火焰般的热流在下身涌动时,那热流才使谢三江从睡梦中惊醒,他发现自己遗精了,当时他并不懂遗精是什么,但是朦胧中像是长大了,而且开始了对女人的一种似懂非懂的性的渴求。
第二天,三人分手后,谢三江和彩云一路兴高采烈奔镇上准备去彩云家拜年。
现在,和彩云单独在一起,此时谢三江的思绪像穿过屋檐的白杨,划破天空,心里有比阳光还要灿烂和心酸的色彩,进入镇上彩云豪华的三层楼的小洋房,他有些手足无措。他有些夸张的木纳,坐在彩云家阔气客厅的黑色真皮的沙发上,有些苍白,没有力量去表现,有的只是恐惧和怯懦。彩云的母亲很热情地为他沏上茶,彩云则像一只花蝴蝶在她温暖的家中飞来飞去,一会儿拿水果,一会儿领他参观她的闺房。谢三江想逃,终于在镜子里看见了自己,他的目光匆忙地擦过他的身体,穿着一身运动衣的校服让他感到自己太土,不由想到村里的猫仔身上的西装,他真后悔没有去扒猫仔笔挺的西装套他身上。
彩云跑到洗澡间去洗澡了,谢三江坐在客厅听见沐浴间的灯啪一声亮了,然后是哗哗淋浴的悦耳美妙的水声。而他才在四天前的大年三十晚上距这镇上五里外的村庄用铁锅烧了一大木桶的水,跑到屋后高墙内的菜园洗的澡,刺骨的寒风冻得直哆嗦……约半个小时,听见关水龙头的声音,旁边琴房听见彩云妈弹奏钢琴的声音,他仿佛看见了彩云在她妈妈指导下学习钢琴,那一双白皙,细嫩,纤长的手指和那微微扬起的玉颈。她是幸运的,是幸福的,谢三江无限忧伤地坐在沙发上,大概和当年陈奂生进城坐沙发的感觉异曲同工。彩云沐浴出来更显楚楚动人,脸色像刚满百岁的婴儿的脸,细嫩得像荔枝的果肉,白炽灯下青翠欲滴,燃烧起他奔腾的血液和灵魂。彩云冲他嫣然一笑,那笑脸就像初放的桃花,一袭长裙如出水芙蓉,他真想过去拥抱她。
晚上,她那当镇里粮站站长的父亲喝得有些醉意回来了。他阴沉着脸,严肃地盯住谢三江,似乎想要看穿他的灵魂。谢三江在每年的暑假地里的粮食丰收后去粮站卖粮时候见过她爸,一张很刚毅的国字脸,高鼻梁,足有一米八的个头,风度翩翩的他手拿尖利的长长的铝卷成尖尖状的东西,随便捅着粮农装满稻谷的蛇皮袋。他的权利太大了,他手握那溜尖的利器好象皇军的枪支,他想捅谁就捅谁的,那些粮农看见他来了都很谦恭地让他捅,还给他不住地打烟,巴不得捅到自己的粮食,然后他用那有些微黄的似乎很坚硬的牙齿咬了咬,他只要说通过,那粮食马上就能上磅去卖,金黄的稻谷很快变成他们期盼已久的人民币,他若说不合格要么拉回去或在粮站的就地继续翻晒稻谷,或者重新扬谷。那时的谢三江就渴望有一天也像他那样拥有权利,他能说了算,他说谁的通过就通过,他说谁的不通过就不通过!“你是峰溪村细狗崽的崽吧?!”天哪,站长居然能随意叫出父亲的名字!他自惭形秽,颜面扫地,谢三江没想到父亲的臭名居然连乡里粮站的站长都有所耳闻,他恨不得找个地洞立刻钻进去!他的情绪一下子跌到零度状态!此时彩云美丽年轻的母亲从琴房也出来了,向他微笑一下,而他感觉那笑意像黑夜绽放的彩色的焰火。“嘀……”不一会儿她爸腰上跨着足有砖头大的大哥大响了起来,大哥大接通了,对方不知道通过电波传达一种什么开心的内容,他开心地笑起来,笑声肆无忌惮像一挂自由落体,跳珠倒玉,激石而鸣,其声如琴,气韵生动的瀑布。谢三江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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