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皇太后不是个一味面慈心软的人,先帝在世时曾当着先帝的面杖毙过先帝的宠妃,就连当初何子兮诛杀了项家满门,太皇太后也只是叹了一口气再未说其他,可今日她出面挡下舞弊案,要说这里面完全没有谨王的缘由,何子兮是不信的。
她对太皇太后再赤诚,终究还是抵不过太皇太后抚育谨王长大的那份亲情,先帝驾崩时那场暴乱,明明谨王牵涉其中,可太皇太后还是拼了命把谨王摘出来,不就是因着那份亲情吗?
何子兮苦笑,在父皇心里,她是个排不上号的,在祖母心里,她这号恐怕也是要排到午门外去的。
程连在何子兮身后突然看到何子兮莫名地一笑,他轻声问:“主子想到了什么?”
何子兮看了看程连,叹道:“秋天快到了。”
程连不明白,说:“这夏末还没过呢。”
何子兮又笑了。
夏末未至,心已深秋,其中冷暖,说与谁人知?
何子兮回到含章宫,小太监递上来一封信,何子兮看似随意地拿起信封看了一眼,封条上有完整清晰的印信,用发簪一挑,开了封条。
程连稍稍踮起脚尖,用眼角偷看信上的内容,他知道公主在宫外耳目众多,很多事情都瞒不住公主,只是不知道这封信里写了什么。
何子兮看完信后,把信扔进了火盆,也不用宫人伺候,她自己点了火折子扔进了火盆,把盆子里的东西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何子兮盯着火盆看了好一会儿,脸上没有喜怒,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直到火盆里只剩下一把灰烬,何子兮把珠玉叫了进来,吩咐道:“珠玉,你去内库走一圈,拣选个有来历的兵器送去卫安军营,顺便跟卫安侯说,本宫下次想看他练武的风采。”
书玉的伤还没好,仍旧趴在床上,珠玉坚持使用了暗十三送来的药,刚开始那天晚上,皮肉好像要炸开了一样肿胀得疼,深处奇痒无比,忍过那一晚上之后,伤势竟然好了大半,这才几日,珠玉已经能健步如飞了。
珠玉愣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方才那密信里写了卫安侯什么事,主子怎么突然想起给卫安侯送礼了。
珠玉到底是武人,她对武器比较了解,那些镶着珠宝挂着当摆设的刀具一把没选,选中了一把前朝某皇帝用过的三叉戟,通体玄铁,看上去威风凛凛杀气腾腾,立刻差人送去了卫安军军营。
这三叉戟通身黑色,一百几十余斤重,经过那么多年,刀刃仍旧锋利。
卫安军营中,霍肆把三叉戟拿在手里耍了一通,步伐稳健,身法灵活轻盈,地上被刀风卷起的黄沙里都裹挟着杀气,围观的将士们爆发出一阵阵喝彩声。
霍肆很高兴,不仅仅因为兵器趁手,更因为这是何子兮送他的,她竟然知道他会喜欢这个,一想到何子兮在皇宫的库房里那么多武器中选出了这么合他心意的东西他就觉得欣喜,抱着三叉戟坐在大帐里傻笑了半天,等他笑够了跑去开他们从西北带来的大箱子。
常先生从西北来的时候带了好多宝贝,为的就是帮霍肆拉拢京城人脉,过来这段时间东西没少送出去,可最好的宝贝常先生都没舍得出手,总觉得要拉拢的那些人不值得这些宝贝,这回可便宜了霍肆,箱子一打开,满眼都是好东西。
卫安侯等不及亲兵去箱子里翻找,他亲自动手,一会儿就捡出好几件。
有西域进贡的银制茶具,和中原的茶具风格迥异,细长高挑的壶身,柔美流畅的器形,繁杂美丽的花纹,这个何子兮肯定没见过。
有产自西北的成套的水晶制品,金黄色的笔架,浓紫色的镇纸,靛青色的扇骨,朱红色的笔杆每一样都雕工绝伦,晶莹剔透,这个何子兮这种喜欢诗书的才女肯定用得到。
霍肆又选了几块上等的白狐皮和几块得趣的奇石,能做衣裳就做衣裳,能摆着好看就摆着看,赵魁和秦申都抱个满怀还盛不下这么些东西。
霍肆想着何子兮见到这些东西欢喜的模样,他的心都飞起来了。
霍肆还要翻找,常先生怒气冲冲地掀开帐帘进来,问道:“爷,这些都是咱们从西北带来的最好的东西,给胜王送礼的时候都没舍得动用,爷这是要送给谁?”
霍肆快要把头埋进箱子里了,理直气壮地说道:“自然是给公主。”
常先生问:“那爷倒是说说,送给公主有什么利处?”
霍肆慢慢从箱子里抬起头来,手里抓着好几盒子成套的金首饰,飞起来的心猛然坠地啪的一声摔了个结实。
西北有赤金矿,黄金的成色比其他地方都要好,可卫安侯历来对黄金的产量和外运都有严格把控,所以西北来的黄金头面在中原相当稀少,皇宫中每年也未必能得几套。
霍肆刚才还兴冲冲的脸色现在冷了下来,道:“能让爷睡得舒服惬意不就是好处?”
常先生痛心疾首道:“爷,你……你什么时候变成了贪恋美色之徒?再者,你不是说过,她不算是美色嘛!”
霍肆掂了掂手里的头面:
>>>点击查看《妖邪公主:招个侯爷来成亲》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