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子兮在含章宫门前垂首而立,温婉端庄,丝毫看不出她心中的金戈铁马。
定邦王董怀在宫门外躬身迎接周国大长公主:“臣,董怀,护送长公主驾临天女庙。”
何子兮脸上展开一抹笑容,自信又明媚。
定王也笑了,意深似渊。
在外人看来,祖孙俩的这个相视而笑中全都是血缘亲情,而董怀和何子兮却深知,这不过是一个各取所需的契约。
何子兮这次出宫的公开目的是去往福临庵祈福。
先帝时她被庞皇后发配到福临庵带发修行,福临庵的女尼们莫名其妙被卷进宫廷争斗,在那些女尼遵从庞皇后的命令对何子兮进行折磨的时候,何子兮也开始了反扑,最终,当时福临庵三十几岁的漂亮住持被庞皇后派去福临庵监视何子兮的御林军头领强/奸有孕,何子兮利用域外梵文邪经灭了整个福临庵,本想连庞皇后也一起牵扯进去,但是怕覆盖面太大不能集中打击而放弃,不过只是稍稍的一笔带过,反而有不错的效果,当时太皇太后身为太后自邪经一事后对庞皇后诸多不满。
景盛帝登基后,下令重开福临庵,如今的福临庵和当初的福临庵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过了约一柱香时间,凤鸾走出午门,车前车后都有披着苦行僧粗布袈裟的和尚边走边轻声吟诵经文。
去祈福的队伍招摇过市,街上的百姓纷纷探头,有些笃信佛法的百姓还双手合十虔诚地鞠躬。
何子兮看着街边的百姓,又想到自己将要去往的地方是天女庙,她的心头又开始堵。
在一处居民聚居区的窄街里面,凤鸾停下了。
定王亲自扶何子兮从凤鸾上下来,何子兮看着这个酷似民宅的天女庙,眼角微微抖了一下,外公对这寒酸的天女庙一定很不满意。
定王轻握着何子兮的小手,他的掌心滚烫滚烫的,好像能暖到心里面去。
何子兮跟着定王走进天女庙,声音特别小地问:“本宫突然想到,秦国太公主和亲去往塞外的时候,祖父送了不少礼品,一定跟天女有关吧?那么好的机会,祖父怎么可能放过?”
定王笑了两声:“公主聪慧。也没什么,不过就是八个南召女侍卫罢了。”
何子兮又想了想,说:“还有女侍卫们需要的巫医和书籍吧?”
定王没说话。
何子兮说:“巫医,其实不是医而是巫,也是祭祀,是天女圣训的传播者。外公,妙哉。”
定王不说话,扶着何子兮走进大殿
天女庙大殿正中,有一尊高大的青石雕天女神像,神像面目狰狞,穿着蝶族服饰,裙摆下面露出粗壮有力的蛇尾。
庙中一个刚过三十岁左右的女祭祀手里端着新鲜的鸡心走了过来。
这鸡心刚挖出来,还滴答着鲜血。
若是在南召的大山里,恐怕献给天女的祭品就不是这么几颗鸡心,而是刚挖出来热腾腾的人心了。
这位祭祀就是安坦,定王董怀亲生的堂侄女,也是当今蝶族王女中的一位,极有可能将来会回到南召去继承蝶族王位。
何子兮接过装着鸡心的银盘,走到神像前单膝跪下,将银盘高举过头,口中念叨着天女圣训中的经文,然后起身,双手端着盘子,走到石像前的石皿旁,在石皿上方正向画了三圈,又逆向画了三圈,然后把鸡心倒进了石皿里。
这石皿中养着蝶族的图腾——五步蛇。
定王和祭祀安坦一同微微点头,怎么说都是蝶族王族的女儿,就算从小没有受过天女教诲,可做起来仍旧分毫不差。
定王甚至隐约见到了自己女儿年轻时的身影。
年轻时候的董宛如,本名安若,聪明尚武,对军事要领一点即通,很受女王宠爱,可偏偏对天女毫不虔诚,圣训中说天女会降祸给某族人的罪恶之城,她刨根问题非要问那城反了什么错误,为什么是罪恶之城。
天女都说是罪恶之城了,那就是罪恶之城,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也就是因为安若对天女的不诚,所以才会中了魔道,对德顺帝何承一往情深。
当年她甚至欺骗董怀说等到虞朝建立,就会在虞朝推广天女教,可等到何承君临天下,安若完全背弃了自己的诺言,被判了天女。
她现在一定在地狱中受罚,忍受无穷无尽的苦痛。
定王想着,模糊了视线,那可是他自小捧在掌心疼爱的女儿啊!
定王没有想到的是,钦烈太后在世时没少对何子兮说起天女和蝶族,该明白的她全都明白,何子兮很早之前就知道了所谓的天女的圣训。
祭祀结束,定王和何子兮并肩从天女庙走出来。
“民宅”门口不知何时起聚集了百十号人,他们都是这附近的百姓,自从天女庙搬过来,信徒不断搬过来,等到信徒人数众多就开始用各种手段逼迫原来的居民信仰天女,坚决不信的人会被他们驱离,渐渐的,这附近形成了天女教的一个圈子。
这些人衣着打扮都是京师样貌,看面相,什么血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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