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子兮刚刚洗了一个热水澡,穿着一身干净的艾绿色宽袍大袖水纹齐胸襦裙,头发没全干,珠玉在她身后帮她擦头发,何子兮坐在桌边翻看着各个县报上来的受灾记录,单要从这些记录来看,受灾情况并不严重。
杜明月求见何子兮等候召见的时候就着驿站的火把光晕看到从驿站里面抬出一浴桶又一浴桶的水,那些宫人二话不说,把水往墙边一倒了事,杜明月这个心疼啊,赶紧跑过去跟宫人商量,让宫人把水抬出去,倒在驿站后的一小片菜地里。
满满一桶水分量可不轻,谁愿意抬那么远去?杜明月一边说着好话一边给宫人手里塞了碎银子,这才勉强求动几位宫人把水抬到了后院。
杜明月这一举动被程童看到了,却什么都没有讲,默默地看着杜明月去巴结那几个倒水的下等宫人。
珠玉召杜明月去觐见何子兮,程童去找那几个宫人问话。
这几个宫人见到程童就像是老鼠见了猫,一个个战战兢兢,程童问他们什么他们答什么,当程童问他们是不是拿了杜明宇的贿赂,几个人扑通扑通全跪到了,一边磕头一边从怀里把碎银子逃出来双手交给程童。
程童没有接他们的银子,而是冷声说:“这次暂且饶了你们,可你们别忘了你们是跟主子来赈灾的,哪有赈灾者奢靡无度的?还没等主子回宫,那参核的折子就递到太皇太后案上了!只不过让你们多走几步,你们还要收好处,你们那腿若是留着没用就砍去。”
几个宫人额头触地,卑微地跪拜。
程童又说:“什么时候都别忘了自己的本分,救灾就有个救灾的样子。滚!”
宫人们争先恐后地跑了,银子留在原地。
程童喊了一声:“银子!扔咱家脚底下是几个意思?”
几个宫人们又赶快爬回来去捡银子。
杜明月从何子兮的房间出来的时候还是那副愁容满面的样子,一出来就看到几个宫人一字排开跪在房门口的走廊里。
杜明月吓了一跳,能受宫人一拜的只有主子,他这个太守在申州这个地界上还算是号人物,可在这些皇宫里当差的宫人们眼里,也不过是个京外的乡巴佬而已,他怎么敢受他们的拜?杜明月赶紧往墙边闪。
宫人们随着杜明月的动作转了个身,还是冲着杜明月跪着。
杜明月惊出一身冷汗:“你们……各位公公,各位姑姑,这是做什么?”
带头的太监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递给杜明月,颤巍巍地说:“大人勿怪,奴才几个都是卑贱之徒,不懂事理,随着周国大长公主来赈灾却贪图大人的这几两银子,实在该死,还请大人宽恕。”
杜明月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这包银子怎么都不敢接,正犹豫着,霍肆从楼下上来了,头发濡湿,用皮绳随意扎在脑后,穿着一身缟色燕服,居家的打扮横强的气场,从稍有阴影的台阶下走上来,真好像是鬼王驾临,他用两根手指头捏着布包拎起来放进杜明月的手里。
霍肆说:“杜太守不必多虑。公主御下颇严,若是杜大人不收回,恐怕这几个奴才吃饭的物什也就保不住了。”
杜明月这才安心收下回了那一小包银子。
几个宫人躬身退走,霍肆压低声音对杜明月说:“杜大人,谨王与申州旱灾无关,还能捐款救济,公主奉命来赈灾却令下人收了太守的供奉,杜大人,这事若是传出去……”
杜明月哼了一声:“谨王的救济?不过是做给世人看的把戏而已!不过侯爷提醒得对,下官谨记,一定不能给公主徒增烦杂。”
杜明月赶紧走,至于卫安侯霍肆这么晚了还来公主房间做什么,他可不敢多想,中国公主夜闯卫安军他可以当做没发生过,那么多关于公主的流言蜚语总不会全都是平地起风吧?中国公主本就不是省油的灯,他可不想莫名其妙被牵扯进去。
霍肆送走杜明月,暗暗盘算,看来杜明月不是谨王那条线上的人,说不定谨王通过这次捐钱救灾博得的义举之名会被这个杜明月破坏掉,那……他们西北通过这个杜明月能得到些什么呢?
霍肆打算推门进去,考虑了一下,决定还是先敲敲门,万一何子兮在里面换衣裳被他撞见了,便宜了眼睛但估计何子兮要掐人的。
那女娃打人没什么力气,掐起来还是挺疼的。
珠玉帮霍肆开了门,霍肆一进房间就看到何子兮坐在桌边生闷气。
霍肆坐到桌子旁,给自己倒了一杯茶,问道:“公主缘何生气啊?说给我听听,说不定能帮公主解忧。”
何子兮把一本账册扔到霍肆手边:“户部、工部,都吃了熊心豹子胆!太皇太后懿旨,给我五十万两银子,这可倒好,这两部划过来的账只有二十万,剩下的三十万他们说用来筹集粮食,兴修水利。狗屁!三十万两得买多少粮食?能挖多少沟渠?欺负本宫不会算数吗?若真是用来买吃食,那申州百姓每日都能吃上一斤五花肉了,还用得着四处去讨饭?等着他们调拨粮食过来,申州已经变成死城了!”
霍肆的手指在账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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