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之期刚到,太皇太后恢复了何子兮周国公主的封号,调拨五十万两白银,命何子兮前往申州郡赈灾。
寻常百姓若是节俭着过,一对夫妻一年的花销也不过需要五两银子,五十万两银子着实不少,就何子兮对国库的了解,这些钱恐怕是霍肆向朝廷多缴纳贡银之后才腾挪出来的。
何子兮在宗人寺接旨后,夜半翻墙而出,穿着男士连帽大氅悄悄来到定王府后门,门人迎她入内,连一盏灯都没提,黑灯瞎火地去了定王的卧室。
定王不到五十岁,身材不高,肌肉结实,面相严厉,目光如炬,他穿着一身中衣,坐在房中的书桌之后,卧房之中仅有窗边的一根蜡烛微亮。
定王问:“何事?”
何子兮没有摘下帽子,说道:“任相。”
定王指了一下书桌旁的椅子:“坐。”
那一晚,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何子兮才从定王府出来,然后在珠玉的接应下,又翻墙进了宗人寺,宗令在写给太皇太后的奏报上写:一夜无事。
何子兮要去申州赈灾,消息一出来,霍肆就去面见太皇太后,跟太皇太后说大长公主毕竟是女孩子,那些对田亩制心怀怨恨的豪绅和官员被逼急了难保不会对何子兮进行人身伤害,甚至用损毁女子贞洁的办法抗法也未可知。
太皇太后经过一番思考后,同意了霍肆的请求,准许霍肆陪同周国公主前往申州郡,但是不允卫安军同行,而是给正在附近郡县清剿前朝余孽的镇南军下达了保护周国公主,协同赈灾的懿旨。
镇南军,由三个折冲府的兵力集中在一起构成,现在掌管镇南军的镇南将军就是何子兮的小舅舅董兴,何子兮在看到这道懿旨的时候乐得连嘴都合不拢。
董兴是定王董怀的第五子,被孔新平带进御林军中任职从那开始了军旅生涯的,虽然定王当时并不赞同,可因为有何子兮的支持,董兴就在御林军中安定了下来。
在德顺帝册封庞氏为皇后的封后大典上,皇宫里的前朝余孽突然造反,和宫外负责京城警戒任务的禁军内外呼应,造成了很大的危机。
当时董兴临危斩杀了他的顶头上司,稳定住皇宫正阳门的守卫,以一百余人抵抗了近五千的敌军围攻三个时辰,为最终定王集结军队全力反击赢得了充足的时间,堪称以少胜多的经典战例,凭借这一战,年仅十七岁的董兴一战成名,之后被德顺帝派遣去往清剿前朝余孽的第一线,德顺帝想让定王的这个儿子死在战场上,可他一次又一次失望了。
这一晃,何子兮和董兴已经有两年多没见面了,这次去了申州能见到董兴,让何子兮很兴奋。
何子兮从皇宫出发前一夜,她翻箱倒柜地找东西。
何子兮身边有两个贴身的宫女,一个是珠玉,另一个叫书玉。
董宛如是定王董怀原配所生,董怀跟随太祖皇帝出南召时,原配不愿离开蝶族祖地,故与董怀和离。太祖皇帝为了拉拢人心,把中原大族胡家嫡女指给董怀为妻。可胡氏一直鄙视蝶族蛮夷,和董怀的感情淡薄,对董宛如也很是不屑。
书玉是定王府的家生子,从小就漂亮,性情温顺,胡氏多多培养,还教会了她识文断字。德顺帝登基以后,胡氏以伺候董皇后为名将书玉送进了皇宫,本意是想要让书玉去爬德顺帝的床,可她没想到董宛如收到书玉以后就把她藏在正坤宫里不露面,后来藏不住了就送给了何子兮做宫女。
德顺帝再好色也不好从自己女儿的宫室里找女人啊,再者说皇宫里不缺姿色美艳的女子,书玉就这么在何子兮身边伺候了好几年,因为细心体贴很得何子兮的喜欢。
书玉把何子兮要带到申州去的衣物都装进了箱子,一转身,迈着一高一低的步子回去伺候主子就寝,却看到何子兮几乎把自己埋进柜子里面去了。
书玉问道:“主子找什么?我来找吧。”
何子兮从柜子里把头探出来:“你看到我给小舅舅绣的绣片了吗?这次一并给小舅舅带过去。”
书玉掩着嘴笑道:“主子绣的绣片,哪次被五少爷看到不是被取笑一番?主子还要千里带过去?”
何子兮哼了一声:“那家伙,嘴上最不老实,你看他把我的绣品说的那么不值一文,可不还是乖乖穿戴着,宝贝着呢!”
书玉更忍不住了:“我也就是在五少爷的袜子腰上见到过主子绣的糯米花,怎么能说宝贝?宝贝应该放到心口才对吧。”
何子兮拍着柜子门强调:“那不是糯米花,不是!那是梅花,梅花!”
书玉笑着从柜子的抽屉里拿出一摞绣在白色丝绸上的绣片,说:“主子最近都没有绣过新的,这还都是以前绣的呢。”
何子兮拿着一摞绣片翻了翻:“以前还说若是有一天翻身了,就有闲暇练练绣工了,可谁知道现在比那时候还忙。时常不拿针线了,现在恐怕比原来还不如呢。”
书玉说:“主子本来就不用绣这些,主子要是都自己做了,绣娘们还指望什么过活?”
何子兮拿出一片绣片,说:“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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