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肆拉着何子兮的手从勾阑里出来,霍庆拎着一把板凳跟珠玉并肩走在后面,霍庆方才看到自家爷生气真是捏着一把汗,又见公主只轻飘飘地一句话就把他家爷带了出来,现在他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落了底,再看珠玉也觉得十分顺眼,忍不住一个劲儿冲珠玉竖大拇指。
珠玉不明白霍庆这是什么意思,疑惑地看着他。
霍庆悄声说:“今儿这事要是让我家爷的姨娘遇到,非得撺掇着爷把那勾阑一把火烧了。公主到底是公主,大气!”
珠玉狠狠瞪了霍庆一眼:“你家姨娘算是什么东西,也能有脸跟主子比?”
霍庆赶紧点头:“那是,那是!我家爷从来没带着姨娘们出来游玩,她们哪个都没让爷上心。”
珠玉咬着后槽牙哼了一声:“都杀了才好!”
霍庆心头一抖,这宫中的女人果然够狠。
霍肆握着何子兮的手很紧,到了马车边上还不肯撒手,何子兮挣了两下没有挣脱,霍肆抓的更紧。
何子兮看向霍肆。
霍肆的眼中仍有怒火,问道:“你就一点都不不生气吗?任由他们那般诬陷你!”
何子兮笑道:“若是问百姓今日菜价,他们定如数家珍;若问他们天下大事,他们又几个能真的明白?正所谓,在其位谋其政,他们不是皇家中人,他们为何能明了皇室恩仇?”
霍肆瞳孔抖了又抖:“是……太皇太后还是谨王?不对,一定是太皇太后,若是谨王,也有太皇太后纵容,否则这种传言不会历经这么多年还不衰竭。可是……为什么?”
何子兮的思绪渐渐回到当年,想着庞皇后的恶毒,父皇的冷漠,庞家对董家的步步紧逼,时时处处飘荡着的杀意,她缓缓道:“那时候很乱,真的……很乱。弟弟还小,心性纯良,污糟事情只能我来做,所以我比弟弟的人手多些,手段也狠些,后来……父皇在我暂居的未央宫暴毙,一夕之间,弟弟成了众矢之的,皇宫暴乱,为了能让弟弟顺利登基,必须有人承受满朝文武的责难。况且,因为我参与朝斗久已,蝶族以女为尊,时至今日我仍旧有蝶族王位的继承权,太皇太后恐我会乱政分权,所以,她有杀我之心,可……毕竟我是她的孙女,她终究下不去手,那就只能让我失去人心。失道者寡助,只为了稳定弟弟的皇权。名声于我无用,人心于我无用,朝廷的千般好都是景盛帝的好,千般坏都是我的坏,只要弟弟好,景盛朝昌盛,我愿。”
霍肆心中感受难以言说,眼神抖了又抖,道:“只因你是董宛如的女儿,是虞朝公主?”
何子兮柔媚笑着:“现在,还因有一人能懂我。”
霍肆看向何子兮,何子兮的眼中慢慢盈满泪水,她赶紧偏头掩饰,霍肆看得抓心挠肝。
何子兮转头上了马车,霍肆紧跟其后,二人的身影刚刚隐入车厢,霍肆抱着何子兮索吻。
这一吻来势汹汹,不含丝毫情色,而是深沉缠绵,如泣如诉,如胶似漆,直到霍肆满嘴都是咸涩的泪水。
霍肆手捧何子兮的脸,轻轻擦去泪痕:“你嘴上说着你愿,可你还是委屈,你看你哭了。不论你说愿还是不愿,我是不愿,这名声上,我要为你争一争。”
何子兮摇头:“我哭不是因为委屈。我从小就爱哭,高兴了哭,不高兴了也哭,多次被小舅舅训我眼泪比口水都不值钱,只是这些年事情多,我要是被人看到流眼泪,那些跟着我拼命的人就会心慌,会坏事,所以只能忍着。许是忍得多了,攒的泪多了,方才侯爷维护我,我一高兴就溢出来了。”
霍肆轻轻叹了一声,把何子兮搂进怀里:“你说吧,想去哪里,爷带你去,今儿想怎么折腾爷都陪着你。”
何子兮在霍肆的胸口拧了一把,霍肆吃痛浑身一抖。
何子兮瞪着霍肆说:“爷来爷去的,给谁当爷呢?喊了你一声,你还真以为自己是大尾巴狼了?”
霍肆:“……”
马车溜溜达达到了护城河畔的长街,街上有一条戏耍胡同,里面常年有小儿女玩的游戏摊子,变戏法的,耍杂技的,吹糖人的,斗狗的,甚至有专门供人玩叶子戏的屋子。
一般贵胄的聚会上都会有小姑娘们聚在一起玩套圈,赢来的奖品一般不过是些糖果蜜饯,可大家还是玩得很开心。
何子兮从小就不太能够被同龄的小姐们接纳,她有蝶族血统,是后宅妇人们常常背后讥讽的杂种,等到董宛如薨逝,见风使舵的妇人们更是为了讨好新任的庞皇后故意疏离打压何子兮,后来景盛帝登基,何子兮从“必死无疑”摇身一变为万人之上,妇人们见了何子兮大多战战兢兢。
不论是疏离打压还是战战兢兢,那些小姐们都不能跟何子兮愉快地玩耍。
何子兮一直喜欢玩套圈,无奈之下只能时不时偷溜出宫到戏耍胡同来解馋,以前她曾和王彦一同前来,只是喜欢玩套圈、沙包之类游戏的大多是小姑娘,男子之间耻笑谁没有男子气概就会说谁喜好套圈,所以王彦向来都是把何子兮送到巷子口,他在巷子外的几间书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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