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窗上没有纱帘,热乎乎的夏风吹进马车里,吹得霍肆身上都出汗了。
这要是在军营里,霍肆早就光了膀子,打着赤膊跟战士们操练了,现在何子兮坐在身侧,霍肆觉得光着不太合适。
何子兮也有些热,用小扇子扇着风,说:“下次出来,在车上备一个冰盆吧。”
霍肆连连点头,又问:“听说京城的小姐们都讲究,喜欢熏香,你喜欢什么味道的?”
何子兮淡然一笑:“我不喜欢熏香的味道,什么味都没有最好闻。”
霍肆悄悄记下了。
霍肆一路上都偷偷瞄着何子兮,心中忐忑,比大战之前做最后部署时都紧张。
明明是要带公主出游以博得好感,可偏偏听了赵魁那傻子的话,闯下了祸,别到最后没博得好感,反倒被公主嫌弃他俗不可耐。
霍肆的脸太过棱角分明,又因为常年征战,所以肤色微褐,带着一身的杀伐厉气,平时总是嬉皮笑脸,邪肆不羁,倒也只让人觉得邪性,现在他面无表情地坐在车里,有种随时会抽刀杀人的暴虐感。
何子兮坐在霍肆身边胡思乱想,若不是有前几次的相处,让她单独跟这么一个男人相处在逼仄的车厢里,她一定会觉得惶恐。
何子兮轻笑,知人知面不知心,西北鬼王其实并没有传说中那么凶残无道嘛。
何子兮这一笑,霍肆顿时如释重负,别在心底的一口浊气终于呼了出去。
霍肆按照既定战术问:“公主喜欢听戏吗?”
何子兮点了点头:“除了什么书生小姐情谊缠绵的,我都爱听。”
霍肆有些吃惊:“一般女子不都是爱听那种深情不悔的段子吗?”
何子兮连个冠冕堂皇的理由都懒得找:“你不觉得那些小姐书生假吗?世间男子哪个不求荣华富贵?为了他们的荣华富贵有几个男人能把几许真情视为瑰宝?把这种戏唱给女子们听,只不过是希望愚弄更多女子对男人死心塌地义无反顾罢了。”
霍肆听后,心中微凉:“那公主喜欢听什么?”
何子兮道:“曾经听过一段女娲补天的戏,唱念做打俱是不错。”
霍肆道:“那就去听女娲补天!”
有道是,人算不如天算,等霍肆和何子兮的马车在勾阑前停下,门口的小僮一看二位的穿戴就知道不是一般的客人,连连鞠躬说主角摔断了腿,今日不能唱,里面请了著名的说书人讲上古神话。
霍肆看向何子兮。
何子兮道:“说书也挺好的,我难得出来听一次。”
于是霍肆很大方地买了门票。
说书人是不是著名,霍肆和何子兮都不知道,只是进了勾阑里面才发现座位几乎坐满了,满堂只有零零星星几个有异族血统的女子,其余的都是男人。
霍肆只能带着何子兮在后排坐下,他怕何子兮个子矮被前面的人挡着,特意指派霍庆去买高些的凳子过来。
台上的说书先生已经讲到了商纣王,既然讲到商纣王就不得不提到妖女妲己。
本来只是说书,可一提到妖女,座下有好事的突然喊了一句:“何子兮!”
说书的先生当即一愣。
座下又有人说:“那妖女这次被太皇太后惩戒了,重责五十大杖,我看她这次还怎么作妖。”
另外有人说:“你知道的太少了,贞太皇太妃带人去行刑,不仅没打到何子兮,反倒被那妖女打了!”
说书先生赶紧说:“莫谈国事,小老儿在这里说书,只不过是为了赚一口饭吃,非要说那不该说的,诸位这不是砸小老儿的饭碗嘛。”
有人高呼:“那先生就说说贞太皇太妃吧!听闻贞太皇太妃出身民间,素来侠义。”
说书人一想,这个可以,笑着说:“那就花费几句话的时间,咱们讲讲侠义贞妃。”
何子兮坐在下面只是觉得好笑,可霍肆那火气腾地蹿了起来,一个打人的泼妇居然被称赞侠义,被打的女子还要被骂做作妖,这道理全乱了吧!
霍肆一下从座位上跳起来,压着火气在全场的瞩目下大步走到前场,朗声问道:“凭什么说贞太皇太妃侠义?就为她私带迎胜王府护院去殴打太祖皇帝的嫡孙女?”
现场有人反驳道:“别管带着的是什么人,她打的是妖女就是侠义!”
霍肆反问:“凭什么说大长公主是妖女?”
“她克死生母!”
霍肆:“太祖皇帝登基不过半年就驾崩了,又是谁克的?”
“……”
又有人说:“她弑父,还杀了先帝的四皇子!这不能抵赖吧?”
霍肆:“你们觉得太皇太后是傻的?何子兮杀了太皇太后的儿子孙子,太皇太后竟然不为儿孙报仇还要给何子兮干政之权?”
“就前些时候,何子兮污蔑项直,最后还一把火把项家人都烧死了!”
霍肆:“太皇太后还没死呢,项直毒杀太皇太后的告示已经昭告天下,用得着你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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