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大朝后,受封的世家子们纷纷到宫门前谢恩,别的少爷们谢恩都是满心欢喜,沈少堂谢恩,这心情格外复杂。
何子兮是他没过门的媳妇,本来应该是夫为妻纲,可到他这儿,改了,妻为夫纲。不仅仅是纲,他还得到这儿来磕头谢恩,要说是能出仕确实是挺好,可要是只是他媳妇给皇帝说说好话,只拿俸禄不干活儿,那就更好了。
沈少堂谢过恩之后正要走,被一个小太监拦住了,小太监说太皇太后令宣员外郎去宗人寺谢恩。
沈少堂赶紧整了整衣冠,吞了口口水,想要赶紧站起来可瘸了的腿怎么都不听使唤,努力了好几次才起身。
沈少堂跟在小太监身后往宗人寺走的路上遇到了定王的长子董启,他走路的姿势都透出得意。
董启身后跟着他的二弟董贤,兄弟两个一边走一边说话。
沈少堂一想,这两位都是何子兮的舅舅,于公于私他都得敬着,所以往路边退了退,躬身让董氏兄弟先过。
董启好像没有看到沈少堂,目不斜视地走了过去,连最基本的点头致意都没有。
沈少堂有点懵。
董贤倒是没有那么趾高气昂,停步在沈少堂面前还作了一个揖,才小跑着去追大哥。
沈少堂跟着小太监一路到了宗人寺,他以为这地方他不能进去,可门口有两个衙役看到他二话不说就带着他往衙门里面走,沈少堂更紧张了,这是公主召见啊!
沈少堂的腿一个劲儿地哆嗦,进何子兮的院子的时候还被门槛绊了一下,差点跌倒。
何子兮坐在院子的树下看书,看了沈少堂一眼。
沈少堂在树前跪倒,三呼公主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何子兮问沈少堂户部员外郎是做什么的。
沈少堂不知道。
何子兮问你准备怎么当这个户部员外郎。
沈少堂不知道。
就连何子兮问沈少堂,户部是做什么的,沈少堂还是不知道。
何子兮不知道她还该不该继续问了,沈少堂的冷汗已经顺着脸颊从下巴滴答下来了。
何子兮正在认真地考虑要不要休夫,又有衙役进来通报,卫安侯霍肆求见。
何子兮住在宗人寺就是有这个好处,规矩没有皇宫大,想见谁叫来就是了,不过像是霍肆这种自己找上门的还真不多。
一听说霍肆来了,沈少堂好像抓到了救命符,没等何子兮发话,立刻告退。
何子兮看着他就烦,当然不想挽留他,可一想到这家伙满脑子都是浆糊她又不甘心,说道:“回去好好下点功夫,下次见到你若是还是一问三不知,本宫就要请沈家的家法了。回去多问问你的叔父,三天后你就要上任,可别刚上任就犯了死罪。”
沈少堂连连称是,退着走了。
沈少堂一瘸一拐从宗人寺里出来的路上,遇到了霍肆,霍肆连个正眼都没给他。
沈少堂悄悄打量了霍肆一番,他要是有霍肆这皮相,家里那些姬妾不得天天来求宠?沈少堂心中偷偷叹了一口气,羡慕啊!
霍肆此来邀请何子兮出游,这是他昨夜起身更衣时想到的。
秦申曾对霍肆说起,家中妾室都是进门只为办事的,所以不用劳心费神,此外的女子和男子不同,男子想睡就睡,女子要是想睡总要先玩些花样,尤其是有几分清高的女子都需要男子费神讨好才肯就范。
霍肆之前从来没在女人身上花费过心神,可这次看上了一个公主,看来只等公主投怀送抱不大可能,所以要他先示好。
霍肆准备了一辆马车,马车不大,车顶上覆盖着粉嫩粉嫩的轻纱,车架上镶着金丝和银丝的元宝状图案,轻纱垂到马车两侧的部分被挽成好像西瓜大的一朵花,车窗的窗纱上绣着红花绿叶,窗棂上别着各色的月季绢花。
霍肆好像献宝似的把车展示给何子兮看。
珠玉的定力不好,指着车哈哈大笑。
霍肆赶紧拉住何子兮,问:“不喜欢?”
何子兮问:“侯爷是要拉着我去游街?群芳争艳?”
虞朝的每年七夕的时候,多方花魁要驾车出游,为了显示自己的艳美,她们都会把马车装扮得花枝招展,还会沿途洒下些小物件,有些穷书生捡了这些物件可以到青楼去“归还”,如果花魁看得上这个书生,说不定还能免费招待一番。这就叫游街。
霍肆对车夫说:“你去,把那花里胡哨的东西全摘了!”
一盏茶之后,除了车架上的金银丝取不掉,其他的东西都摘了。
何子兮咬着后槽牙看了许久,下了狠心才硬着头皮上了车。
这车里别有洞天,车壁上包裹着金黄色的绣着花绸缎,吊着一串一串的水晶吊坠,吊坠的珠子上雕刻着外圆内方的铜钱纹,座位上包着绣有送子观音图案的绸缎软垫,座位下的小抽屉把手都是雕刻着花纹的银锭。
何子兮一时好奇,拉开那抽屉,里面都是各种红红绿绿的首饰,还有不同种类的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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