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皇太后处置完逼宫案后,提及霍肆关于从京城到西北凉庸关修路的事宜,话尾一句说到了前朝腐败,没有留下钱物,而虞朝开国至今时日甚短,又遭遇天灾人祸,并没有积蓄。
霍肆憋了一肚子火,心说这老太婆拿捏完了何子兮又来找他敲竹杠,真不愧是老太婆,皱纹抹平了那脸皮能大出去三圈!
霍肆忽略了,太皇太后拿捏何子兮跟他有什么关系?
霍肆带着气,一开口就要十匹马宽的驰道,粘土参合碎石子浇注三合土夯实做基,一扎厚的青石板铺面,途中逢山开路,遇水搭桥,从京城几乎直线通往凉庸关。
太皇太后听后不动声色,何子兮眉头微微一挑,这是要在京城和凉庸关之间修一条皇宫御道?这得多少钱,征多少徭役啊!
御史大夫周珉是第一个跳出来反对的,刚才在批判何子兮时他没能表现出众,这时候总得出个风头,要不他身为三公之一岂不是要被同僚轻视?
周珉引经据典,千般反对,所列缘由不过就是规制僭越、劳民伤财。
霍肆反驳道:“驰道乃是给天下人行走所用,并非给某位官员专用,何来僭越之说?难道万千黎民只配走泥土路?再者,修这条路所需钱财全都由西北凉庸关一力承担,若是周大人还是觉得不妥,那修路用的人力,霍某也可以全都从西北拉出来,只是不知道太皇太后是否同意?”
这么大规模使用人力,好几年都留在中原腹地修路,那这些人一定不会是种地的农民,只会是军队,太皇太后怎么可能会同意?
周珉强词夺理,硬说不论是哪里的劳工,这么大规模的工程就是劳民,既然动用了这么多人力,就应该尽量造福更多的黎民,为了造福黎民,道路就应该多走几道弯,不能只图了从京城到凉庸关快捷。
霍肆冷笑:“周大人倒是素有爱民如子的名声。想当初太祖皇帝率兵攻入京城,周大人曾经把内嵌夜明珠的白玉夜壶献给太祖皇帝,当时那夜壶周大人应该还没用过,当时太祖皇帝嘱托周大人此乃民脂民膏,当为民所用,周大人满口应允,立刻将夜壶传入民间轮转。京城说大其实也没那么大,也就是这些人住着,几年下来那壶历经千万雨露,最近应是轮到馨香阁了,周大人与民同乐,时常夜半追去纾解,此等仁民爱物的道义吾等实在难以企及。”
太皇太后一愣,火气蹭蹭往上涨,献给太祖皇帝的东西还能拿到馨香阁那种下流地方使用,周珉这是什么居心?
何子兮一个没绷住,差点被这一语双关的话逗得笑出声来。
景盛帝带着一脸疑惑和纯真看着何子兮小声问:“馨香阁是什么?”
何子兮看着景盛帝稚嫩的脸,怎么也说不出“女支院”二字。
虞朝不禁止官员狎妓,可毕竟是伤风败俗的事情,被当着满朝文武挑明,周珉的脸顿时涨成猪肝色。
霍肆看何子兮面露笑容,心中甚是欣喜。
周珉的手在袖子里直抖啊!
当初他向太祖皇帝献宝,拿出了很多宝物,其中就有这件夜明珠白玉夜壶。
太祖皇帝象征性地拿走了一件珊瑚后,其余的宝贝都让他拿回去,确实是嘱咐他这些宝贝都是民脂民膏,让他还利于民。为了太祖皇帝的这句话,周珉把很多宝贝典当后向京城重建捐赠了好多钱财,可那白玉夜壶他没舍得当,自己留下用了。
曾经献给皇帝的宝贝,尤其是夜壶这种私密的宝贝,就像是女人一样,就算是皇帝没要,他也不敢大张旗鼓地说他用了,否则不就是招皇帝记恨嘛。
馨香阁里有一位莺花,周珉最近贪恋得很,可又忌惮被同僚发现他堂堂御史大夫居然来这种烟花之地,所以每次都是夜深前来,事毕即走,可他没想到这个忌讳就这样被霍肆以夜壶的典故公之于众,旁的不说,他家中女眷都要有的闹了。
霍肆见周珉已经气得说不出话来了,淡笑着问朝廷中的诸位大臣:“诸位同僚,还有哪位想同霍某谈谈爱民之事?”
偌大的朝堂,鸦雀无声,这会儿要是刮一股风过来都能吹出一阵回音来,就朝堂上有发言权的官员,哪个没有污糟事?周珉被扒了个没脸,谁还敢去抢着当第二?
于是乎,从京城往凉庸关修驰道的事在一把夜壶的搅合下很痛快地敲定了。
散朝之后,霍肆抻着脖子往何子兮的方向看过去,可何子兮扶着太皇太后就回了后宫,一个正眼都没给他,霍肆心中有那么点小失落。
何子兮从浣衣局调上来的一个嬷嬷在奉天殿后门等着,看到太皇太后出来了,赶紧迎上去伺候。
这个嬷嬷是在前朝时候入宫来的宫女,娘家姓路,年幼时学过医术,后来因为得罪了先帝第一任掌印太监柳福,被发配去浣衣局,这一呆就是二十多年,这次逼宫事件后,柳毅从浣衣局把她带出来推荐给了何子兮。
对这个路嬷嬷,太皇太后比较满意,背景干净,人还挺懂事。
太皇太后上了步舆以后,疲态显现,深吸了好几口气才问何子兮:“哀家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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