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何子兮和景盛帝扶持着太皇太后走上了大朝的朝堂。
这两天中,朝廷上一片寂静,全都在等着太皇太后临朝,这种寂静让何子兮感到后脊梁发冷。
太皇太后的脸色青黑,眼袋松弛,和中毒之前那个精神焕发的太皇太后判若两人,这对朝廷上的大臣来说,简直就是一记重拳,冲击太大以至于他们连下跪都有些恍惚。
何子兮扶着太皇太后在珠帘后落座,太皇太后让她退到御阶之侧垂首站立,她知道她这是在等候朝臣们的审判,可还要装出是为了方便伺候太皇太后的样子。
霍肆位列诸侯首位,礼毕后看向何子兮。
那道蹊跷的圣旨他当然也知道了,区区公主的令旨居然能扣上玉玺下发,霍肆怎么可能看不出其中的关节,过河拆桥、兔死狗烹而已,就像是战场上砍死第一个冲上城楼的人的脑袋抢功一个道理。
可笑的是,这个被砍的人居然是砍人者的亲孙女,真不知太皇太后看着孙女被砍,真的就能心安理得享受着孙女舍命打下的功劳?
何子兮面无表情地站在御阶一侧,霍肆的脑中一遍一遍交替放映着何子兮夜入卫安军时的坚毅和前几日春雨楼中她在他怀中忍哭的模样,她在为谁拼命,为谁哭泣,又被谁捅了刀子?霍肆越想胸中越是寒凉,心底的火气越是压抑不住。
也许是霍肆的目光太过凌厉,何子兮微微抬头向他看了一眼,那目光中的孤寂让霍肆心头一跳。
霍肆也不清楚自己究竟是个什么心思,最一开始听闻大名赫赫的董宛如暴毙后宫留下一对未成年的儿女时,他就在为董宛如这个经天纬地的女将惋惜,为了一个男人她抛弃所有荣耀,甚至辞官回归后宫都没能换取一个好的结局,她的儿女恐怕也会死在后宫里。
可谁成想,就是这一对没有娘亲,也没有父亲宠爱的姐弟竟然一步步闯过千难万险,最终走到了整个国家的最顶端,要说他不钦佩是骗人的。
他知道在那年中秋时暂的见面,那女娃用精湛的演技骗了他,他更加好奇她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霍肆命人收集有关何子兮的所有情报,他把何子兮的画像挂在自己的床头日夜揣摩,他曾设想过何子兮百般模样,狡黠的、阴狠的,或者是如寻常大户人家的小姐们那样矜持的、温婉的,他明明一次又一次惋惜何子兮这样一个传奇女子只有中上之姿,丝毫不惹男人疼惜,却一次又一次在梦中抱着画像中的女子倾泻热情,天光时身下锦褥黏湿,心中满是空虚,尽管那时候的何子兮还未及笄。
一直到他得了一位有才学的红颜,他才渐渐远离了充满何子兮的梦魇。
从西北来京城的路上,他已经没有当年的热情,可好奇仍在,她一身亮彩如意月裙出现在他的大帐之中,他想到的第一个念头根本不是什么天下纷争,而是把她放倒在床榻上,真实演绎他那些年缠着他的梦境。
在这些时日的接触看来,何子兮不仅刚毅,还有能够包容天下的气度和舍我其谁的高义,太皇太后有这样的孙女,景盛帝有这样的姐姐,他们应该千般宠爱她才对,可他们一边受用着何子兮为他们争取来的权利,一边把何子兮扔出去喂狼!
可惜这里不是他的凉庸关,如果在凉庸关,谁敢这么欺负她,他让他滚到关外去切身体会狼牙的长度!
太皇太后接连发了好几道懿旨,其中包括为景盛帝和蒋瑞将军的女儿蒋优容订婚,有严查逼宫案的,还有册封霍肆为西北卫安侯的懿旨。
等到旨意宣读完毕,朝臣们开始纷纷出列上奏,有为项家求情的,有要求严惩逆贼的,有请功的还有追究逼宫案中失职人员的。
而要求追究失职人员的那些奏折,十成有九提到了大长公主何子兮,罪名罗列繁多,比较集中的几种就有搬弄权术和结党营私。
搬弄权术也就罢了,结党营私这条一出,包括定王董怀等人在内再为何子兮开脱那就是何子兮的“同党”。
定王董怀和京北折冲府樊黎司马,还有和他们二人同一阵营的官员许多还是出面为何子兮求情了,朝堂上关于何子兮的定罪七嘴八舌吵得很凶。
霍肆抬眼去看太皇太后,那老太太眼皮半睁,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霍肆心里恨得慌。
最终,在朝臣的争执声和咒骂声中,何子兮被判入宗人寺闭门思过半年,罚俸一年,杖责三十。
尽管如此,朝中还是有诸多官员不满,连呼太皇太后刑不当罪,在他们看来,何子兮至少应该贬为庶人才能解他们心头之恨。
还有人坚称大长公主既然已经及笄就应该尽快履行婚约。
把沈家的家主沈兆恒吓了一大跳,他是沈少堂的叔叔,前几天那提拔官员的名单中有两名沈家的孩子,一个是沈少堂,还有一个是沈兆恒的儿子。
沈兆恒当然知道沈少堂和他的儿子是什么资历什么德行,要是真的凭本事,沈家这种中等权贵之家被大族打压得也很厉害,很难让子弟那么年轻就进入朝堂,要不是有公主撑腰,沈家的年轻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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