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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太太瞧她面上吞吐的气象,已是钦佩,又得自己说话戳着她的软肋,添了些得意,当下笑说:“该得早些看看才是,要不让秋铭给安排一下,自己人也关照些。”
戴太太听她主动示好,只怕还有后招——毕竟这女人她是熟悉了的,只得借坡下驴,先输她一道,徐图再举。于是说:“老头子也做的定期检查,怕劳烦你家秋铭,就去的二院,现下你既然开口,我就先谢过了。”又拉扯别的话题,指着把这不愉快遮掩过去。她这里言语中和蔼了七分,手下牌章也是横气尽消,暗暗示好。
明太太心里冷笑,却只能这样皮里阳秋揶揄她几句,幸而戴太太这人对长辈不甚恭敬是实,却最怕人背后指摘。明太太一面加紧了厌恶戴,一面也小心语言,以免落人口实。
她不接戴的牌,只抬眼看着周遭。米色地板,中式卷草纹墙纸,欧式仿真壁炉,仿古家具,手绘百合的棕灰色调在正中墙壁上缓缓晕开&8226;&8226;&8226;
一切都很入眼!
明洁看到这里,知道母亲又占着优势,这才打开门贴着墙壁出来,“妈,我出去会。”
“唔,带着钥&8226;&8226;&8226;二筒!”
明洁如获大赦,步履突转轻捷,燕尾剪径似的闪身走了,只在楼道里依稀听她母亲在身后吵嚷:“不知道把门带上!”
下楼没几步,胃里空空,已揭竿而起。明洁找了摊位,要了份炒面。这一带是小吃街,鱼龙混杂,且多为占道经营。年来城市忙着大建设,市领导没心计顾及这些为生计奔劳的老百姓,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又趟上许多市民专拣这种小摊位“流动式”消费,便借口“惠益四方”任其发展,只不时派些专人去抽点油水。
“嗳,冰糖葫芦嘞,正宗北——小哥,借个光——”明洁看过去,只见一个身穿蓝色粗布上衣的中年男子推着自行车走到近前,那冰糖葫芦却是插在裹着稻草别在后座里的毛竹上的。
“小姑娘,买一串吧?”男人见她盯着自己,便上前兜售。
“嗯,给我一串吧。”明洁尽量使自己的声音听上去高兴,但不安与羞愧却诚实的挂在脸上。
男人闸了车,明洁乘机细细打量他。藏青色的裤子,很脏了,看不出面料,那蓝色的上衣早洗得发白,头发黏津津的贴在额上,脸色是很健康的古铜。稍显瘦削。
“再给我一串吧,我请人吃。”明洁又道。她说这话是想减些他的颠簸,男人误会这冰糖葫芦可以上得台面,老着脸让她多买几串,说现下年轻人很时兴吃这个。明洁无法,只得付了钱,多买了三串&8226;&8226;&8226;
男人谢过,推着车复又没入人群,走得远了,只听得“嗳,冰糖&8226;&8226;&8226;嗳&8226;&8226;&8226;”声音在黏腻的空气里徐徐飘荡。
明洁正对着四串冰糖葫芦发愁,不知怎么打发,炒面已经好了,老板娘笑着端上,说:“小姑娘,你帮不完的。”明洁见她笑得涩涩,不知怎么回她,幸而她一转身又去忙着活计,并未耽留。
边吃着,带听着周围,这是近来养成的习惯,也许是三点一线的日子没有多少新鲜感,也许是内里的缺陷渐渐被发掘,抑或别的什么原因,说不清楚。没来由的伤感,没来由的快乐,没来由的不安,错综复杂的情绪像淅淅沥沥的春雨,织就了整片天空。
“窄裁衫褃安排瘦,淡扫蛾眉准备愁,思君一度一登楼。凝望久,雁过楚天秋。”邻座有人道。继以一阵唏嘘赞叹。大体是说吟咏者才华高绝、出口成章。明洁听得一阵烦闷。她听石蓝说过,古来文字多有散佚,即便李白,所存也不过十一,更有一票一票难以确考作者、年代等相关信息的文赋。历来多有仿古拟古之句,石蓝“香兰泣露非生怨,白鸟无言定自囚”之语明白说是篡改辛弃疾词句,以资娱乐,这人所说却是原文原话的金元小令——石蓝曾解过此令,亦说起作者不详——故而至多只能算是博闻强志,出口成章却是有待考究。这里不论诗品,单人品一道,已见高下之别。石蓝所说但凡文人,不可轻信,多有长于文字游戏,使人离道者,想来言有所据。自己执迷石蓝,不免爱屋及乌,只道文化不穷,文人品性自然处处可取,否则无以延继,却没深想时光大浪淘沙,去糟取精,低劣者自然不见经史。
若不是先知此令,恐怕她已代为结交此人了。明洁咬了一口冰糖葫芦,狠命把核一吐。只恨没有裘千尺的内功修为,不能穿颅迸脑,灭了眼前夸夸其辞的“伪人”.
她这头脑里石蓝一来一去,眼望着桌上余下的冰糖葫芦,有了主意。但转侧一想,今晚周末伊始,丫的又不知哪里消遣去了,拨打手机,铁定是生冷的“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想听彩铃,比要他下蛋还难。这么想着,兴致又减了几分,仿佛柳眼新绿,赶上天气回冷,立马摧折,不带商量。
草草吃了几口,听见对面似有争执。“这真是我这里最好的了,您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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