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像大历史：艺能少女的残酷物语 第二章 专栏正文 第 14 节 后记：所谓偶像，无所谓偶像(第2页/共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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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言和词汇。我觉得这是非常厉害的一件事。

    在那本书里他举了一个例子，叫「去做可尔必思的原液」。可尔必思这种日本乳酸饮料可能有人不熟，也可以理解为「去做可口可乐的原浆」。意思是说，一流的策划，是能搞出「底层标准」的策划，无论时代催生出了什么新产品，无糖可乐也好，樱花可乐也罢，可口可乐诞生之日就确立的原浆却是始终不会变的。

    语言也是如此，花里胡哨的新概念其实不一定比经典概念更经得起时间考验。秋元康的书里没什么新名词，我在写作本专栏时也向他学习，也尽量不用那些媒体、饭圈喜欢的概念，比如「第四代韩团」「养成系女团」等等，尽可能透过现象看本质。

    专栏正文已经反复提到，偶像的工作，说穿了就是「讲故事」，用自己的青春年华，用各种媒体工具，去讲述一个高真实度的、让粉丝能频繁且深度参与的故事。

    讲故事是什么？往大了说，会不会讲故事，就是人类区别于其它生物最关键的不同。因为会讲故事，并且让别人相信你的故事，人类才能突破 150 人的「邓巴数」极限，达成超大规模的共识与协作，最终创造出繁荣的文明。

    往小了说，其实哪个工作不是讲故事？大家都相信了货币的故事，支付宝里的数字和《大富翁》游戏里的数字才有本质区别；讲好了项目计划书的故事，投资方才愿意拿出真金白银帮你创业；所谓国际话语权，从某个程度说其实也就是抒写人类发展故事的权力。

    所谓的艺能，包括唱歌、跳舞、评书、戏曲、乐器、表演……最早其实都是作为「讲故事」的工具诞生的。只不过随着时间推移，对于技巧的追求逐渐脱离了内容：谁的调门儿更高，谁的表情管理更精到……就像谁能跑得更快一样，它们脱离了讲故事的层面，成为人类突破自身生物极限的一个努力方向。相对应的，人们又要去挖掘新的讲故事方法，千百年来莫不如此。

    随着 20 世纪以来各种新型媒介、媒体的问世，从磁带到云储存，从杂志到公众号，从有声电影到 4G 视频，从打歌节目到综艺真人秀……「讲故事」和「参与故事」的手段得到了极大丰富，这才诞生了「和粉丝共享成长过程，以存在本身作为魅力而积极活动」的当代偶像职业，并一代又一代进化到了今天。

    少女偶像都是十几岁、20 出头的年龄，人生经历很浅，往往只有一副老天爷赏饭吃的外形，以及一颗赤子之心。要求她们不仅能清醒认知自我，还能熟练运用各种思想工具来为自己规划青春故事，然后熟练运用各种媒介工具把故事组合好，这实在是 mission impossible。如果都能做到，那就是达到王阳明「知行合一」境界的圣人，是毫无文字歧义的「真·偶像」了。而我们现在的偶像运营，本来就存在「轻培养重商务」的不良倾向，基本上也搞不懂都有哪些思想工具和媒介工具可用，更不要说能引导孩子走上正确的偶像成长道路了。

    自从回国参与偶像项目以来，我一直都在思考一个问题——

    咱们神州大地，真的需要「少女偶像」吗？

    脑子里一个声音告诉我：当然需要啦！少女偶像是一个现代国家国际形象的组成部分，就连北欧某些势力要操弄环境话题，都会找个小姑娘来讲故事。更何况，身为中国人，你没看整个东亚、东南亚都快被偶像文化「占领」了吗？自己的故事自己不去讲，难道还要让别人替你讲吗？

    但脑子里也总有另一个声音说：偶像讲述的故事是充满希望和梦想的，所谓「偶像是贩卖梦想的职业」。可在咱们这个复杂的轴心文明体系里，绝大多数人都是有梦想的啊。穷乡僻壤的贫困户没有梦想吗？拾荒者没有梦想吗？梦想在咱们这儿就跟阳光空气水一样，不可或缺，但也实在是不缺。如正文里讲到的：我们需要的不是梦想本身，只是那个「抱枕」而已。可「抱枕」它不是刚需，再说就算「抱枕」，我们其实也挺多的了。

    这几年我也接触了不少勇于让自己孩子尝试偶像之路的家长，他们真的很棒，因为好偶像的前提是要有好家教。但另一个现实是，在绝大多数家庭还是独生子女的当下，在绝大多数家庭对「望子成龙」「望女成凤」的标准还相当偏狭的当下，又有多少家庭愿意让孩子去当偶像呢？

    越努力去搞清楚所谓「偶像」是什么，却越来越觉得，或许，关于「偶像」，我们真的是无所谓的，至少眼下这些年是真无所谓的，似乎有网红就够了。

    不过，无论我们现阶段是否真的需要「偶像」，偶像文化已经渗透进了方方面面这件事儿，倒真的很有意思。

    比如在当年小米手机刚推出时，不仅借用过 AKB48 的理念来建立粉丝社群，甚至干脆直接称呼自己是「中国的 AKB48」。再比如在新冠肺炎疫情期间，火神山、雷神山工地直播间也会用应援的方式，给施工的师傅们加油打气。

    电子游戏文化的传播，让我们对「即时反馈机制」越来越重视，无论是企业管理还是学校教育，都在以此为思路不断改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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