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夜阑本就心思灵敏,所以他能一下子就反应过来,华浅此次为他挡箭并不是出于爱意,更多的是一种……挟恩图报的心思。
不然,明明未来还有很多时间、很多机会,可是她偏偏选择在刚醒来就说这些话,目的性实在是太强,分明就是想让他在重恩之下难追其咎。
长寿面,月下告白,典礼挡箭……仿佛都带上了其他色彩。
心头的恼意竟然一瞬间大过了被欺骗的感觉,想起自己一直以来想要努力去认真对她的自作多情,仲夜阑恨不得此时就摇醒这个昏过去的女人。
忍了又忍的他最终只是大步向外,屋外的下人看他脸色不对,也不敢说半句。
他径直走到牧遥的住处,看到牧遥一脸惊愕地看着他:「这个时候你怎么会来这里……」
「十三年前,皇陵里的我遇到的那个小姑娘……是你吗?」仲夜阑抬手握住牧遥的手腕,目光紧紧盯着她。
牧遥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苦笑一声说:「我还以为这件事你早就忘了,只有我一个人还记着。」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仲夜阑反而松开了手:「那我给你的玉佩呢?」
牧遥转身去屋里翻找了片刻,便拿出了一个碧青色玉饰,仲夜阑一瞬间就认了出来,那是他母亲的遗物,他自然清楚。
华浅究竟对他说了多少谎?除却她今天承认的,还有多少?
「你父亲的谋反一案,我帮你……查。」
话音刚落,就看到牧遥震惊的双眸,仲夜阑勾了勾嘴角,掩去满腹的怒火。
信任这种东西,一旦破了一个角,很容易就会全盘崩塌。
接下来的几天,仲夜阑都对华浅不闻不问,因为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她,不想看见她因受伤而格外虚弱的脸庞,那只会让他想起华浅的欺骗和他无法追究的憋屈。
听说仲溪午不打招呼就到了自己府上,还径直去了华浅的院子,仲夜阑越发觉得不对劲,便派了牧遥前去请人。
被请来的仲溪午一脸理所应当:「母后忧心华浅伤势,便派我带了太医过来瞧瞧。」
仲夜阑压下心头的异样,只当是自己多想,毕竟一直以来仲溪午可是看华浅颇为不对眼。
仲溪午寻了处椅子坐下,倚在靠背上单手撑头说:「只不过方才听晋王妃院子里的丫鬟说,这几日你对自己伤重的王妃问都不曾问过一句?」
「这是我的家事,皇上就不必挂念了。」仲夜阑硬邦邦地回复一句。
半晌后才听到仲溪午的声音,带着几丝懒洋洋的惬意:「如此……甚好。」
因为自己对华浅不加掩饰的突然冷落,惹得华府都上门说道,而仲夜阑几句话便说得华夫人和华深灰头土脸的离开。
他们养的女儿,他们又怎会不知道是什么样子的?
如此看来,果然是华府上下都在骗他,也就他傻才会乖乖入套,越想越恼的仲夜阑更是半点不想再看见华浅。
而她却自己找上了门。
书房外,她清脆的声音仿佛没有一丝感情:「臣妾华氏,今日前来自请下堂。」
半点没有被伤了心才要和离的绝望之情,还真是无丝毫顾忌地演戏啊。
一瞬间仲夜阑想起华浅那日说的,他们之间清清白白,无夫妻之实,那他根本就不需要再对华浅抱着承担责任的愧疚之心,完全可以顺了华浅此时的心意,就这样和离。
只是突然一个想法跑进脑子里——会不会这一切都在华浅的谋划下?先前的深情款款,和之后的舍命挡剑,是不是都是为了如今把所有真相揭开后,她可以顺其自然地离开?
可是若是不愿嫁他,当初又何必下药设计于他?这实在是前后矛盾。
不过仲夜阑却清楚了一件事,那就是他之前想要华浅没那么喜欢自己的想法,全是在自作多情。华浅先是授意对他情根深种,然后设计失身嫁给他,让他以为是自己的错,一直都心怀愧疚,最后她却又主动坦白真相想要离开。
越想越气的仲夜阑恨不得现在出去,掐死那个在门外掷地有声的华浅,枉他一世聪明,如今华浅这一番作为简直是把他当猴耍。
最后仲夜阑还是忍了下来没有出书房,只是忍一时越想越气,最后,大半夜睡不着的他还是跑去了华浅的屋子里。
他一进去就看到华浅在收拾东西,自己想的还真没错,她果然是准备跑路了。
油灯不小心熄灭了,仲夜阑才发现黑暗之中的华浅竟然丝毫看不到东西,认识她这么久,他竟是才知道这件事。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仲夜阑就更气了,气自己对她怀有愧疚之心都成习惯了。
恶狠狠夺过华浅手里的灯点上,仲夜阑接下来就欣赏了华浅异常拙劣的表演,口口声声对他情深义重,可是那双眼睛里可并无无半点情谊。
也不知道自己以前是怎么瞎的,这么明显的把戏都没看出来。
「你既然如此深情,那本王成全你,让你留下。」仲夜阑心里暗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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