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驸马又纳了一个妾,就昨日。」
「好事,一会儿送盆金丝芙蓉去那姑娘的屋里,便当是我贺她了。」彼时我正在舀肥水浇花,二月难得的开晴日,若错过今日,也不知还得等多久。
「郡主,不去看看?」锦绣是邱简云前几日刚给我拨的丫鬟,虽是活泼伶俐,但还不太了解我的性子。
「他喜欢便由着他去,」我又拎起肥水桶,暗自叹了口气,「你若有空,替我去小五那儿看一眼云竹过得怎么样。」
自云竹去小五那儿也有些日子了,也不知道她过得好不好。
说起这个……小五叫什么名字来着?
罢了,记不得便记不得吧,总归是他纳给自己的,我上什么心,他喜欢就得了。
我的夫君,邱简云,原是一介书生,年纪轻轻,学富五车,第一次赶考便中了进士,殿试又被圣上一眼相中,将我赐婚给了他。
其实也算不上太大的荣宠,我不过就是个藩王的郡主,因为性格怪异,在王公贵族中一向不太讨喜。
旁的公主小姐喜欢金玉首饰,我却独独喜欢侍弄花草,每天捣鼓我那大院子里的花花草草,我娘走得早,父亲管教得少,谁知一转眼等我到了嫁人的年纪,门第相当的才俊已早有良配了,父亲只好厚着脸皮去求圣上给我物色门好姻缘。
这事哪儿是想求就能求得来的,依我看,顺其自然便就好了。
直到后来圣上抓壮丁抓住邱简云,邱简云也只能赶鸭子上架,娶了我这个比他大三岁的郡主。
我虽喜好怪异,但很大度,新婚当夜便同邱简云说清楚,若有旁的好姑娘,只要两厢情愿,你只管娶就是了,不用在意我。
他那日喝得多了,听我说这话,半天脸色沉沉一言不发,而后就拂袖离去,我想我二人头次见面,我说的那话也大方客气,却不知触了他哪根神经。
嫁给邱简云之后的日子和以往没什么不同,他是个大学士,整天只要修书撰文就好,没什么人会为难于他,他虽势单力薄,但好在远离权力中心,日子也还过得去。
新婚不到半年,我与他见不了几面,于是他又纳了二房,而后基本以两三个月一个的频率往府里带人,故而人多了,名字我是真的记不太清楚。
「郡,郡主,戚,戚姬把那株并蒂玉芙蓉,给,给折了……」
如何宠人带人都可以,但要是动我的花……
我脸黑了一度,气得咬牙,「带我去。」
彼时见得一妙龄女子于亭中起舞,邱简云则气定神闲地饮茶,面色平淡无常,他虽出身不好,可贵的是没沾染市井之气,行举儒雅。
我俯身问礼,他便站起身回了一礼,十分客套,「郡主何事?」
「我前年移了株芙蓉树在园子里,前些日子枝头多了朵并蒂花苞,我心头正是欢喜,没承想今日竟被戴在戚姑娘头上了。」我说得平静,却是压着怒气。
瞥了一眼她,枝头欲滴的芙蓉插到鬓间,便有些蔫了,心里暗痛可惜。
「我并不知那花是郡主栽的,」她见邱简云黑了脸,委屈道,「只觉得好看便采下了,何况芙蓉花期短,我也是想能给爷赏赏……」
「收拾东西,明日离去吧。」邱简云却不听解释,只紧眉呵斥,又向我行礼赔罪,「郡主。」
我见得那姑娘瞬时红了眼,跪到地上拽着邱简云的衣摆求饶,心头生出几分不忍,「倒,倒也不必……」
邱简云脸色愈发难看,冲身后的小厮吩咐,「带下去。」
戚姬一路哭得厉害,我心里也突突乱跳,本来只是过来交代一声叫她以后别再动花草了,却不想……
我回头看邱简云,却见他也眸色深深地望着我,「往后我会严加管教,不叫下人再犯。」
「呃……呃,嗯。」我应付了声,心里却有些怕他。
大抵是因为一向接触不多,我一直不太了解他的脾气,戚姬虽不是妾,但也是府上排得上名号的歌舞姬,只是他都那样发话了,我再求情倒有点猫哭耗子。
「今日一起用晚膳?」他相邀。
「呃,驸马刚纳妾,还是多些时间陪新人吧。」
大概本就是随口问一句,他也不恼,只点了点头。
我端端正正地行了个礼,正要走却被他握住了手。
「怎么……」我想往回抽,他却攥着我的手不放,叹了口长气,才从怀里掏了张帕子出来,神色认真地替我擦着手指。
啊,方才走得太急了,忘记洗手了。
非得一根根擦干净才肯罢休,我赤红了耳朵,觉得羞愧,紧张地缩回手,见他又要来扯另外一只手,连忙退了步拒绝,「不劳烦驸马了。」
「近日多雨,郡主料理花草也要顾惜身体。」他不再坚持,只将帕子又塞回怀里,面上带着温和的浅笑,同之前那个发脾气的,判若两人。
我点点头便离开,心头却忍不住觉得这个男人真是翻脸比翻书还快。
我托锦绣去问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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