捏盏的素手骨节发白,茶盏咣当一声撂在桌上,皇后不露声色:「本宫近些日子听到了些风言风语,前夜在宫门跪了一宿的宋修,是妹妹进宫前的相好。」
此言一出,我殿中侍仆呼啦啦跪了一地,个个面如土色,抖如筛糠。
算着时间,皇帝下早朝也该回来了,我直直站在皇后对面,瞬间眼含泪光,装得委屈连连:「萋萋爱慕皇上,对皇上的一片赤诚真心天地可鉴,如今是萋萋哪里惹娘娘不开心了吗,致使娘娘说出这番话,对萋萋的清白这般污蔑构陷!」
饶是皇后有礼节相束,此刻脸色也绷不住了,对准桌子重重地一拍,蓦地起身:「放肆!」
我立刻噤声,瑟缩地退后两步,泪珠子啪嗒坠落,又带着哭腔道:「娘娘母仪天下尊贵万分,今日要动手打人不成!」
「你!」我高估了皇后的忍性,这个妒妇此刻威仪尽失,竟当真冲上来抓我的头发。我只挡不还手,两个婢女连忙上来拦我们,场面乱成一团。
「住手!」
一道铿锵有力的怒喝自门口传来,我看到了皇后一瞬褪白的脸色。
呵呵。
5
我的下巴被那疯女人抓破了,皇上却只是禁了她一个月的足。
不过有此便足矣,有了开端,便不怕没有后续。
想扳倒那些上位者,得一点点来。
皇帝心疼极了,那几日是变着法地宠我,生怕我不开心了影响了肚子里的小孽种。
「萋萋,你要什么,朕都会允给你。」他说这话时,语气别提有多深情。
我枕在他臂弯里柔柔浅笑,不由得暗自心想,我呀,求得不多,只想毁尽你的一切,要你一无所剩,要你在无尽绝望中死去。
「臣妾只要皇上的真心。」我违心地说。
他将我搂得更紧了,痛惜地吻我的额头。
6
此事的风声传到了前朝,母仪天下的皇后,在韵华宫如泼妇般与妃子大打出手,皇后因此被诟病,言语上的刽子手们私下对其指指点点,令魏相大为难堪。
前朝官员中魏相的对立党们纷纷上书,要求皇帝整肃后宫,要求各宫妃嫔恪守自责,迫于压力,魏相不得不避,皇上便将六宫诸事暂且交由玉皇贵妃处理。
自那之后,皇后倒是安分了许多,连我等妃嫔日日的请安都免去了。
我去看望了她一两回。
确切来说,是去她宫中跟她炫耀。
知道她的痛处,便往那里狠狠地扎,惹得她仪态尽失,疯魔妒妇般恶言恶语将我赶出。
贴身侍女非我心腹,心思玲珑,只是可惜了,胆子太大,曾有一次鬼祟外出,被我的心腹发觉她是去往中宫。
估计这么几年,她可没少向那位高贵人儿透我的密。
可没几天她便死了,失足坠湖。
魏嬷嬷擅作主张下的杀手。
此刻魏嬷嬷跪在我身前,自动请罪,甘愿领罚。
罢了,我叹了口气,扶嬷嬷起身,道:「她也该死。」
后来,魏嬷嬷便调了个身家干净,忠心耿耿的小姑娘进来侍候。
其实嬷嬷若不下手,我也是容不下她的。
我不杀她,她便害我,而且只有死人才不会说闲话。
事后我又去了中宫一趟,故意言说处死了个不忠心的侍女,自恃高贵的皇后脸色一瞬发白,随后端出她的凌人盛气来掩饰:「区区草芥,死了就死了,何足启齿!」
我慢慢摩挲指甲,冷漠地心想,是啊,在他们眼里,区区草芥,死了就死了,算不得什么的。
韫垣也曾教过我这样的道理,如今我所为,都不及他当年半分。
7
外头传来消息,魏相贪污国库私造兵器的证据已被搜刮,只差一个启奏上书揭发于众,并将之连根拔起的机会。
彼时已入寒冬,屋里烧的碳火极足,满室氤氲中,我斜躺在贵妃椅上,抚摸着自己略微鼓起来的小腹,探手烤火。
魏嬷嬷传完话后就退下了,一室只余长久的沉默,碳火时不时发出噼啪的声响。
手捧着暖炉,我阖眸渐渐入睡,隐约听到有人轻手轻脚地走过来。
我睡眠极浅,如此便醒来了,皇帝俯身在我上头,先是一惊,后浅笑地执起我的手:「萋萋最近感觉如何,可是还像从前那般难受?」
我捧紧他的手掌,娇笑道:「小皇子不太安分。」
韫垣对我一脸宠溺,后俯身,耳朵贴在我小腹上,温声叮咛道:「朕的孩子啊,一定要安分些,让你的母妃少受些苦。」
我掐紧掌心,隐忍克制住一脚将他踢开的念头,抬手搭上他的肩:「多谢皇上牵挂。」
韫垣身体一顿,忽然直起身,看向我的眼神中几分薄痛,大手忽然扣住我的后脑勺,温热的吻汹涌地盖下来。
我来不及品味他突然的反应,便故作姿态地迎合。
他最后将我从贵妃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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