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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被将军从青楼里赎回来的。
准确地说是抢回来的,因为将军就给了老鸨一文钱。
极其抠门。
我还清楚地记得,那是一个下着雪的冬夜,我光着身子趴在结冰的地板上吃一只死老鼠,说实话,不好吃。
但是老鸨已经三天没给我吃饭了,这只突然出现的老鼠简直是老天爷给我的恩赐。
结果吃着吃着我抬头一看,一张人脸出现在窗框里,面无表情。
据云将军后来回忆,他那时准备去找茅房如厕,透过窗户看见我满脸血地吃死老鼠,以为遇到了鬼,差点失禁。
说来可笑,一个杀人如麻的将军,也会怕鬼。
他喃喃道对我说了些什么,伸出手来摸我的眼皮,小心翼翼的,我抖着眼皮,舔舔嘴边的血,听见他说:「丽昭仪?」
彼时我还傻傻地想,丽昭仪大概是个姑娘的名字,是哪个姑娘姓丽呢?
我想不明白,只被将军扛着去找老鸨。
将军讲价挺熟练的,我裹着他的狐裘在一旁听他和老鸨讲价。
「一文钱,卖吗?」将军面无表情。
「哎哟云将军,您不知道啊,这孩子是个混血儿,楼里的胡人姑娘生的,能卖个大价钱呢。」
「哦。」将军惜字如金,神情冷漠,摸了半天从怀里摸出一文钱扔给老鸨,提溜着狐裘领子把我拽出了如月楼。
「一文钱,爱要不要,不要可以还我。」
最后我以一文钱的价格被卖给了将军云掠寒,他还顺走了楼里的一套女装给我套上了。
我穿着那件粉色薄纱材质、四处漏风的衣裳和他在雪地上走,云将军在前面牵着马裹着狐裘,背影修长高大,我扯扯嘴角,看着他的侧脸想,长得倒很英俊,跟着也不算亏,反正总比在青楼里好,就是不知道有没有夫人………
我正在思考未来,他停下转过头问我:「你多大了?」
「十三。」
「哦。」
说完便又转过去,过了一会儿又问:「你怎么走这么慢?」
我咬着牙回答:「我腿短啊将军,话说回来,我们为什么不骑马呢?」
将军展露了我遇见他以来的第一个微笑,那笑容绝对生动明媚如春日桃花,但不是对着我,是对着他的马。
只见他深情款款地摸了摸那马的脖子,转头对着我时又恢复了冰山脸:「你把我的逐月压坏了怎么办?」
???我一个小姑娘难道还能比你沉不成?
难道平常你都不骑马的?或者,你对马的爱惜已经到了能让马骑着你上战场的地步了?
后来我知道了,如果可以的话,将军会让逐月骑着我上战场。
到达将军府的时候,我很识相地跟着将军走到卧房里。他瞟了我一眼,走到屏风后面「唰唰唰」地脱衣服,我坐在床上嘲讽地想:一个将军,倒像是八百年没见过女人了。
如果忽略我发抖的双腿的话,我还能称得上是淡定的。说实话,虽然从小在楼里长大,但我还从没经历过这种事,长到十三岁要接客,我不愿意,被打了一顿扒了衣服饿了三天。
吃那只死老鼠的时候我很动摇,刚想喊两声叫老鸨给我拿两只烧鸡来,我去接十个客都行,云将军就破门而入,把他那雪白雪白的狐裘披到了我身上。
我瞬间放弃了怂包想法,可能是因为那件狐裘,实在太他娘的暖和了。
「小泥球儿。」
将军冷漠的话语打断了我的回忆,他穿着雪白的中衣站在我面前,我深吸一口气,扭扭捏捏地去解前襟。
他皱了皱眉头:「你干吗坐我床上?」
啊?不在床上?这也太刺激了,能怜香惜玉一点吗?我第一次啊大哥。
我咬咬牙站起来,将军又说:「你哭什么?」
我抹了一把脸,发现自己确实吓得泪流满面,遂低下头不想让他看见。
他声音不见起伏:「你去屏风后面……」
我把哭声憋住,准备在那个精美的绣着雪地梅花的屏风后面结束自己的童子生涯,正当我视死如归地迈向屏风时,将军清泠泠的话又钻进了我的耳朵。
「把我脏衣服拿出来洗了。」
我呆在原地,没等我反应过来,他又追加了一句:「以后不要坐我床上,小泥球儿。」
接着翻身上床掀被盖被一气呵成,我看着他从碎花大红被子里露出来的一颗头,突然意识到,云掠寒这厮,买我回来纯粹是为了干活不是为了暖床。
他这样的小伙子睡凉炕,全靠火力旺,真男人从来不需要暖床的。
思及此我冷漠地抹了把脸,飞快地忘记了自己的自作多情,拾起脏衣服去了厨房先搞了碗剩饭吃,接着烧了锅开水坐在厨房里把他的里衣外衣搓了一遍,洗完发现,这厮连个住的地方也没给我安排。
但是经历了人生的起起落落后,我非常淡定地靠在炉火旁边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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