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刚刚从人家那里强买来的时候那样美丽繁茂。它和我正相反,刚来到将军府的时候是它最美丽的时候,现在倒是光秃秃的没有生气;而我刚来到时候没有个人样,现在倒是气力丰沛声如洪钟体格倍儿棒了。
「云掠寒,盛京有梅花吗?」
8
将军说,盛京很好,也有梅花。
临走之前,他送给我一把短短的匕首,说是朔城最好的铸剑师做的。我拔出来看了看,匕首上隐约映出我的眼睛,这下得了,可以对匕贴花黄了。
可能是天意使然,最终万没走成。
我连小包裹都收拾好了,连藏在枕头下的几两碎银子都掏出来了。因着将军常年克扣我工资,我也没多少钱,大多是采买的时候抠出来的,就在我对着银子唉声叹气的时候,侍卫跑过来告诉我,如今走不得了。
城外爆发了和胡人部落小规模的冲突,全城戒严,如今要是走,恐在路上遇见流兵和胡人。
我连忙把碎银塞回枕头下,怕将军发现我藏私房钱。
本来我都想着去了盛京好好过日子了,可老天爷偏不让我去,我又要和云掠寒时不时尴尬会面了。
虽然我很想见他,但他大概是不愿意见我的。
生辰已经过完,朔城进入了冬日,总是刮着冷硬的风,刀一样割在脸上,时局不大好,听侍卫们谈论,说不定要打仗了。
朔北这地方处于边境,时常要打仗,自将军来朔城,大大小小的仗打了好几次,也并无什么大事,因此我并不怎么在意,只是照常缩在将军府过日子,闲着没事儿干就给梅树浇浇水,磨一磨将军送我的匕首,觉得这样也不太坏。
当然,如果将军能主动给我暖被窝的话就更好了。
我在廊下坐着做一件冬装,心里很不健康地想着怎么把将军拐到手,让他替我暖被窝,一双玄色靴子停在我眼前,我缓缓抬头笑了一下:「将军。」
他裹着件白色狐裘,并不说话,只傻愣愣看着我,我只好一如既往地没话找话:「将军今日休沐吗?」
将军也一如既往地哑巴,只逐月在门口嘶鸣了几声,他忽染蹲下来瞧我,白色狐裘拖在地上,沾了灰,看得我额头青筋直跳,刚想跳起来发作,他又忽地站起来扭身走了。
我被狐裘上带的灰尘迷了眼睛,只想破口大骂,站起身竭力揉着眼向前跑去,试图跳起来打爆云掠寒这反复无常男人的狗头。
他却停在府门口,回头冲我笑了一下。
我眼泛泪光,朦朦胧胧看见他站在红漆的柱子旁,笑得好像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我记得那时也是的,他穿一件白色狐裘,摸着逐月的脖子笑得温温柔柔,可这次,他是冲着我笑的。
眼睛里的沙粒让我看不太清他的模样,可我确信他是笑了的,我只好在原地使劲儿揉眼睛,但他已经转过头去,跨过门槛,骑上逐月就要策马而去。
「逐月!」
我大喊了一声逐月的名字,因为我模模糊糊觉得,即使我现在喊云掠寒的名字,他大抵也不会再回头看我一眼了。
果然,逐月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嘶鸣,调转头就要回来,我已经模糊看见它柔软明亮的眼睛,但下一刻,云掠寒用手上的马鞭狠狠抽了它一鞭子,它也调转头去,奔跑起来,我呆愣在原地,只看见他们的背影。
不知在风里站了多久,我感觉睫毛上湿漉漉的,抬头一看,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已经悄无声息地落下了。
9
在太守府的高台上看见城外火光的时候,我正披着那件将军的狐裘。我托侍卫将那件做好的冬衣捎给他,他便给了我这件狐裘,然而对我来说太大太长了,拖到地上。
被安置在太守府的时候,我就大抵明白了云掠寒为什么对我笑。
战争已经在朔城外打响,胡人和叛军的联军一同攻城,已经二月有余,然而朝廷说要拨来的援军迟迟未至,粮道被切断,城中粮草已经不足。我今天只喝了一碗白粥,在紧张严峻的形势下,肚子不合时宜地咕噜叫。
我饿得睡不着觉,只好爬起来看城外的火光,期望着能看见云掠寒的影子。
然而只能看见微弱火光,其他的一概看不见,只隐隐听见喊声从远处传来,是叛军又攻城了,我捂着肚子呲牙咧嘴地想,朝廷的援军也该到了。
然等到破城,我也没见着援军的影子。
破城的那天下着大雪,地上积了厚厚的一层雪,太守府的人完全不管我了,粮食不够吃,我已经三天没吃饭,饿得前胸贴后背。太守府又不像青楼一样卫生条件堪忧,有老鼠给我抓,我只好跌跌撞撞跑到外面,向城门的方向奔去。
我觉得自己已经快要饿死了,想在饿死之前见云掠寒一面,用吃奶的劲儿使劲咬他一口,最好能咬口肉下来,让这个可恶的男人永远记住我。
就在我蹲在墙角喘气的当口,远处已经杀声四起,远远听见有人喊:「破城了!」
破城了。
我胡乱抹了抹脸上的雪粒子,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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