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阿梅,你怎么三句话不离云掠寒啊。」他瘪着嘴冲我眨眼,在我被他盯得有点发毛的时候,又咧嘴笑起来,笑的时候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我有些奇怪,平时我们都不叫将军的名字,我只有非常生气的时候会喊,卫枫更是,虽然平时不着四六,但从来不会直呼将军的大名。
他轻轻伸手摸了摸我的眼皮,说:「闭上眼。」
檐上的风铃又丁零当啷响起来,卫枫在我手里放了一支钗,我举起来看了看,是银钗,上面镶嵌了一朵小小的翡翠梅花。
我奇怪道:「又不是过年过节,送我这东西干吗?」
卫枫把那只钗插在我发髻上,又恢复了嘻嘻哈哈的样子:「你快过生辰了,忘了吗?看来还是我最关心你吧!将军说不定都忘记了!」
我翻了个白眼说:「那你应当生辰的时候再送,现在送算什么。」
他摸了摸鼻子:「你过生辰的时候,我有可能军务在身,哪有时间啊。」
我摸了摸梅花钗还没说话,卫枫突然伸手摸了摸我的眼皮,我向后一个撤步疑惑道:「干吗?送我个钗就要对我动手动脚?老色胚了你。」
他一反常态没有回话,只是驴唇不对马嘴地说:「你不应该喜欢将军。」
嘿,给你点阳光你还灿烂上了,我就喜欢将军了怎么?我越想越气,拔下那支钗递还给他:「我就是喜欢将军,你的破东西我不要了!」
卫枫站在满地的落叶里,神色落寞,我看见他的碎发扫过眼角,说:「小阿梅,你说,人会有来世吗?」
7
过生辰的时候,卫枫确实不见了踪影,将军倒是骑着逐月赶回了府,给我煮了一碗糊成汤的长寿面。
我很开心,抱着那碗并不好吃的面埋头苦吃,时不时抬头看看将军。
他比以前黑了些,但还是很白,好像怎么都晒不黑一样。
他坐在饭桌旁用软布擦剑,见我看他,抬头问我:「难吃?」
我摇摇头,他皱了皱眉:「不难吃你哭什么?」
啊?我抬手胡乱抹了抹脸,确实有水渍沾在手背上,顿时在心里暗骂自己没出息,一碗难吃的破面条感动成这样,嘴上却说道:「你那剑杀过人吗?」
将军:「当然。」
「所以为什么要在我吃饭的时候把粘着人血的剑拿出来擦啊!我都闻着味儿了混蛋将军!」
我确实看见了那剑上沾的血,即使在昏暗的烛光下,那上面的点点血迹也还是很清晰,还没有干涸,依然是鲜红的颜色,这说明刚刚有人做了剑下亡魂。
将军难得和我解释了一下:「不擦会生锈。」
……
我和他的对话有时候就是驴唇不对马嘴,我默了一默,还是问出口了:「嗯,你受伤了吗?」
我不想问他为什么杀人,为什么在杀了人以后还骑着逐月半夜三更赶回来为我过生辰,我只关心他有没有受伤,毕竟他是个很容易受伤的人。
那把剑闪着森森寒意,却在暖黄的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晕,映出将军的眉眼来,不知道是不是我恍惚了,我觉得将军好像扯起嘴角笑了笑。
真奇怪,他平时只会对逐月笑,从来不会冲我笑。
「小泥球儿,你想去盛京吗?」
我还没从他似笑非笑的表情里缓过神来,只道:「皇上调你回京了吗?」
「没有,只是我寄了书信给我娘,叫你去盛京待一段日子。」他又恢复了冷冰冰的样子,冷硬如数九寒冬茅坑里的石头,虽然我不想这样比喻,但是这就是事实。
啊这,我清咳了两声,倒有点不好意思起来。见到将军的娘亲,我应该怎么说,怎么做呢?得给人留下好印象……
然而将军的下一句话无情打破了怀春少女我本人的幻想,他说:「顺便给你寻门亲事。」
寻亲事,还是去盛京寻亲事,我觉得嗓子有点涩涩的,咧开嘴笑了笑:「老夫人会不会觉得麻烦啊………」
「没事,母亲最喜欢做媒。」
「哦……」我极其艰难地想扯起嘴角笑一笑,但是半天也笑不出来,大概现在我的表情像是冬天的茅坑,已经冻得乱七八糟了。
「摽有梅,其实七兮。求我庶士,迨其吉兮………」我捏着筷子默默念着,将军没有说话,小小的厨房里只有我轻轻念诗的声音。
将军目光灼灼地看着我,我也看着他,声音越来越大,最后我啪一下放下筷子站起来,重重吐了口气:「云掠寒!你真是个混蛋!混蛋中的大混蛋!」
烛火闪了两闪,落下烛泪来,将军把剑收入鞘里,平静地说:「辱骂上司,扣月例。」
我瘫坐在椅子上,垂头丧气,灰头土脸,烂面条还剩一半,但是我不想吃了。我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所以,窗户纸不需要捅破了。
月光和烛光都落在他的脸上,他生得这样好看,可是………
我望了望窗外的梅花树,它光秃秃的枝条分外可怜,没有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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