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一个模糊的人影,看起来像一个小姑娘,还有细白的脚踝处挂着一串铃铛,铃声清脆悦耳。
阿宁去看他的时候,他已经可以下地行走了,薄唇微抿,高挺的鼻梁,目光清冷,昨日他脸被晒伤,如今好了些,真当是一个俊俏的公子哥,和星漠国的男人不同,他看起来有些瘦了,不及星漠国的男人健壮。
这点倒是和她有些像,她长的没二姐大姐高,力气也没有她们大,她二姐时常叫她小矮子。
男人坐在帐子里的地毯上,喝水的姿势斯文秀气,腰杆挺得直直,脸色有些苍白,像……阿宁想了想,像他们星漠的月牙花。
陈晏听见动静转过头来,只看见逆着光一身月白色的少女,少女头发扎满了小辫子,赤脚上挂着一个小铃铛,五官精致秀气。
「你病好了吗?」
她声音细细小小的,目光澄澈带着探寻。
陈晏站起身来,弯手鞠躬。
「在下陈晏,多谢姑娘相救!」
「你叫陈晏啊!我叫阮宁,你可以叫我阿宁。」
小姑娘笑靥如花,眼睛像是黑色的琉璃瓦片,漂亮极了,然后画面渐渐变得有些模糊。
像那日星漠国爆发的洪灾水,铺天盖地朝他涌来,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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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又做噩梦了?」
陈晏呆呆地看着面前的妃子,愣了愣,恍惚间,他以为自己看见了阿宁。
待看见女人谄媚的眼神时,陈晏有些失望,擦了擦头上的汗,「只是梦见了一些很多年前发生的事情。」
女人替他擦了擦汗,然后依偎到他的怀里。
「陛下,该歇息了,明日还要早朝呢!」
陈晏推开她,兀自下了床。
殿外的天空正泛起鱼肚白,泛着青白色,风有些凉。
他看着天空,忽然想起那片苍茫的星空,星漠国这个时辰,天边像被血染一般,然后过不了多久,金色的太阳就会高挂在天上,夺目耀眼。
阿宁身体不好,喜欢睡懒觉,往往要睡到太阳照进帐篷里,她才肯醒来。
陈晏记得自己总要拿一根草,在阿宁鼻子上挠一挠,阿宁鼻子一皱,然后迷迷瞪瞪地睁开眼睛,声音又娇又奶,手指握住他的衣袖,撒娇。
「陈晏,我不想起来!」
他最喜欢这个时候,小姑娘哼哼唧唧,就是不想起来,然后他就会板着脸,等她撒完娇后清醒过来,拉着她去外面的绿洲小跑。
阿宁的母亲是中原人,生她的时候水土不服,生完阿宁就走了。她从小体质不好,天气稍微一变化,就会生病,多走两步就喘不过气。
等太阳升起,远处的大漠变成了金色,小姑娘眯眼朝他笑,带他去打水洗漱。
小姑娘喜欢喝牛奶,捧着碗咕咚咕咚可以喝一大碗,喝水的姿势豪迈极了,和她安静文弱的模样一点也不符合,可当时的他怎么看怎么好看。
太阳升起,他回房间,妃子替他更好衣服,有宫人匆匆来报:「皇上,皇后娘娘薨了,就在今早!」
陈晏的手指顿住,目光看向远方,隐隐约约可见对面的流云殿。
他愣了愣,不知作何反应,血液一瞬间冲上心口,噗嗤从嘴里溢出鲜血。
耳边是嗡鸣声,还有人惊慌失措的叫唤声。
「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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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流云知道自己快要死了,这些日子来,她心口总疼得整宿整宿的睡不着觉,比前几年,她中寒毒还要难受。
她老了许多,跟新进宫的小姑娘没法比,和她从小一起长大的丫鬟云珠,握住她的手无声地流着眼泪。
「皇上,来了吗?」她问道。
云珠擦了擦眼泪。「娘娘再等等,皇上一定会来的。」
沈流云看着殿内的烛火一闪一闪,笑了笑。
「他不会再来了,这样也好!」
云珠呜呜地哭出声,「娘娘,皇上一定会来到,皇上待你那么好,那么爱你,一定会来的。」
沈流云闭上眼睛,是啊!陈晏曾经是那么爱她,怎么说不爱就不爱了呢?
她想起很久以前的一件事,那时候的陈晏还不是皇上,只是一个镇守边疆不受宠的陈王殿下。
她出身将军世家,一身红色戎装,耍的一手好长枪,比起父兄来,也丝毫不差。
边界暴乱,时常有小国来犯,地界流匪横行,京都的食物难以运输到边疆,边疆节节败退。
恰逢哥哥受伤,沈流云头发一扎,便义无反顾地去了边疆。
好在兵力强盛,自己也武功高强,一路上也算是有惊无险。
等她赶到边疆时,已经狼狈不堪,灰头土脸,一路跋涉奔波,她有些头昏眼花,只记得陈晏骑着一头黑色的马站在最前方,瞅了她好几眼。
「你是何人,怎的派送粮食的不是沈小将军?」
沈流云压了压嗓音,故意弄的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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