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们在旁叽叽咕咕的说话声。
沈傲笑着与季衡解释道:「那是我家小妹。」或许是听见有丫鬟不断在旁劝女童小心些,沈傲脚下的步子快了些,绕过花丛走到拱门那儿。
那是季衡第一次见到沈娇。五岁大的小女娃穿了身粉色襦裙,梳着双螺髻并用粉色丝带在发间装饰。
见到大哥来了,小丫头眼睛一亮忙唤人将秋千停下,着急忙慌地下了秋千就往沈傲那儿跑。怎料刚跳下秋千时身子重心尚且不稳,「啪」地一下就摔在地上。
完了,小娃娃肯定要哭。季衡这么想着。
谁知道沈娇竟不哭不闹,起了身拍拍衣服上的尘土后又蹦蹦跳跳地跑进沈傲怀里,开心道:「大哥哥!」
一向老成的沈傲在妹妹面前便绷不住了,却仍故意板起脸说道:「不可乱跑,摔伤了可怎么办。」然后介绍道:「这是镇国公府上大公子,季衡。」
沈娇在扑到沈傲身上时就注意到这人了,不过觉得他面色阴沉,瞧着怪吓人的,也不敢开口去问,只偷偷用余光好奇地打量着。
听到沈傲说完后,她像模像样地冲季衡行了个礼,奶声奶气道:「季哥哥好。」
看惯了家中二房弟弟那在背后使坏,在人前卖乖的伎俩。季衡对面前这软绵绵的小姑娘很有好感。看着她快活地在沈傲旁叽叽喳喳说话,季衡忽然有些嫉妒沈傲,心想着要自己也有这样的小妹妹该多好。
世事无常,沈国公夫人第二年因病去世。
待季衡再见沈娇时,对方正躲在角落红着眼眶哭泣。他记得这个小丫头,去年见她时对方还在园子里放声笑着,笑容比春花灿烂。如今见她满脸是泪,季衡心下不忍,笨拙地尝试开口安慰:「你莫哭,你娘还在。」
娘亲还在?小沈娇抽抽噎噎地抬头看他,但糊满泪水的眼睛无法清晰看见对方的模样。
季衡见状以为有效,便继续说道:「你可曾听过人的一生有两次死亡。第一次是肉身消亡,第二次则是记忆消亡。」他顿了顿,「所以你只要心中有怀念,你的娘亲就永远在。」
这样应当就不会再哭了吧?感觉自己讲得颇有道理的季衡这般想道,岂料下一秒沈娇的嘴巴一扁哭得更大声了。他隐约还听见有脚步声传来,由远至近。
「哇哇哇!」小丫头放声大哭,少年手足无措,只能放软声音不断哄着。
这…...这怎么哭得更严重了。脚步声愈来愈近,季衡摸不着头脑,却又不想被人误解自己欺负小女孩,只能赶紧匆忙跑了。
现在想来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好笑。沈娇那会儿才六岁,懂个什么大道理?自是继续哭了。
他原以为二人的交集到此为止,毕竟就算沈娇再怎么可爱也不过只是一个小娃娃呀。
直到季衡十九岁那年元宵节……那天他正与宁国远一道在长安街的茶楼闲适居的雅间内聊天,却忽然听见窗户外头传来嘈杂的声响。
这个雅间靠街,最方便把握外头街上的动态。季衡借着缝隙看去,不知何时对面街边竟跪着一位少女,她一身素白,前头还放着一个牌子——卖身葬父。
这演的是哪一出?
因着是元宵,长安街上处处悬灯结彩,各色精致灯笼照亮了夕阳下的大街。每逢此节,京城的年轻男女们便会相约出来看灯、赏焰火,也有许多小情人趁机溜出来与心上人在灯火阑珊处倾诉衷肠。
红火喜庆的大街上猛地出现这抹素白,自是扎眼得很。再加上闲适居地段好,来来往往的人皆能瞧见这女子卖身葬父一幕,沈娇自不例外。彼时她正打算与哥哥们一道去河边看灯,看见此景不由得多瞅了两眼。
大好的日子遇上这种事儿,附近铺子里的人不大乐意,便使唤伙计出来赶那女子。那女子自是不愿,哀哀戚戚地在路边哭着,边与众人诉苦说自己家境贫寒生活不易。
大庭广众之下伙计也不敢做什么,双方僵持不下倒是引来了更多人围观。沈娇看了看四周越来越密集的人群,心下觉得不对,于是扯了扯沈傲的袖子低声道:「哥哥,走吧。」
她总觉得这事儿透着古怪。那女人说自己从小与父亲相依为命,过着穷苦的生活,可沈娇见她细皮嫩肉的,一双小手更是莹白如玉,实在瞧不出是在贫困人家长大的孩子。
况且那女子行动间透着股说不出的风情,袖子一摆便有淡香。沈娇虽对制香方面研究不多,但多少也能闻出她身上绝非劣质熏香,不过围着女子看的人大多是些大老爷们儿,也没人在意这些细节。
沈娇虽在家人千娇万宠中长大,可对于事情简单的判断还是有的。由于不知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她赶紧拽着兄长的袖子往外圈走。
沈傲也点了点头,护着妹妹打算往外走。
就这一会儿工夫,这块地方早已挤满了人,沈娇等人往外行动时也有些费劲儿。这情形落在楼上的季衡眼中则尤其明显,毕竟众人都在往里走,他们却开始往外撤。
季衡一开始并没有认出沈娇,还是瞥见沈傲时才发现他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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