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在干什么?”
“这是少爷叫灵觉抄书呢!”
“无端端抄什么书?”
“做错了事,少爷便罚了,你又不能替她受罚,干你什么事!”
翠萍忙的堵了月春的嘴,端起地上的水盆子出去。
月春低眼见了,便拿起灵觉写好的一张来看。
“灵觉妹妹一双巧手呀,竟然还会写字!”
灵觉听了这话被吓一跳,忙忙地瞥了自己写的一张,这横七竖八,歪歪扭扭的字迹难道还不够潦草?
坐在对面的秋姐姐见没人搭理自己,自觉无趣,也抽了灵觉写的半张来看,不过同自己写得无异,说了几句酸她的话,便递回那写了一半的纸。
“她哪里会写字,不过是照着画罢了!”
灵觉听了便顺着秋姐姐的话接了下去。
“灵觉不会写字,不过是照了翠萍姐姐说的,仿着画呢!”
“亏你是老爷房里见过世面的,让翠萍教着写出来的字,你还当了真,就这眼力见,说出去也不怕人笑话!”
秋姐姐得机会狠狠羞了月春一回,拿着洗脸巾子出了房门。
月春免不得臊她两句,窃笑着将手中纸递回灵觉。
“别听她那毒舌头胡说,她就恨人比她强了去!依我看你就不错,倘或真是头一回写,那也是极有天分的。我虽不识字,也不会写字,可我也知道些理。人有人的规矩方圆,万物自有万物的规矩方圆,写字也不例外。你的字单看虽不整不齐,可若整篇了看来,却一列是一列,竟都在一条线上!我看老爷那些书画真迹……”
月春自说着走回床前,灵觉听到月春说“一列一列竟在一条线上”便没在听下去,拿了来看,果真如此!不由得眉头一沉,好在是月春姐姐看出来了。
不禁摇头恨自己健忘:当初学写字时,一排排不都跟那盘蛇似的嘛!
灵觉自那日受了夫人嘱咐,上午在夫人房里做活,下午跟了秋姐姐去少爷院里,了解些不打紧的琐事,因之前少爷说了抄完再去见他,灵觉便有意躲在少爷见不着的地方做事。
如此白天做事,晚上抄书,接连抄了几天也觉得无比受苦。
每日将那该横的一笔偏斜了,该竖的一笔偏歪了,该长的一笔做两笔描来,该短的一笔做手抖滴了墨。
一列下来,三字靠左,两字靠右,另起一列又是一字靠左四字靠右,两字再靠左,如此往复,都照样抄了,自觉比正经写字累得多,生怕自己这十遍抄完了,从今以后便没法再好生写字!因此也终日困苦,疲倦万分。
房里几个姐姐见了,时而叹少爷这法子果然奏效,时而安慰她宽心些慢慢抄,时而又担心少爷用这法子罚自己,了不得说闹一番。
这日灵觉已经抄了第六日,尚有一遍没抄完,心念念当晚抄完,明日便可不再熬这苦头,急急清扫少爷的书房。
偏生少爷身体不适,退了夜饭提前回房,正巧灵觉关了书房门欲走,出了书房拱门隔开的小院,瞧见少爷房门大开,秋姐姐正服侍少爷吃药。
灵觉假借事忙拖着帚子匆匆打那门口跑过。
“灵觉!”
不想被秋姐姐瞥见,给叫住了。
“灵觉,将这里一并收拾了带下去!”秋姐姐从房门出来,“我去打些热水来,你把桌子收了!”
不待灵觉开口,秋姐姐便跑着去了,灵觉推脱不得,只得趔趄着在房门口探了探,见厅里没人,一溜烟窜进去匆匆收那桌上杯盘物件。
“你慌什么?”
灵觉正忙得收了东西欲走,不想祥之少爷自内房出来,唬得她一跳,险些跌了手上放杯盏的碟子。
“我让你这样害怕?”
“不……是……是灵觉愚笨。”
“我又不是吃人的老虎,怎么把你吓得头都不敢抬起来。”
“灵……灵觉未抄完十遍,不敢来见少爷!”
“呵!我当是怎么回事,几日见了你,你都转头就跑,原来是这事!我只是叫你抄完了来见我,不曾说没抄完断不能出现在我眼前这话!你怎么也是个榆木脑袋!罢了罢了,你只在这院里好好做事,抄书的事慢慢抄来就是。”
“是。”灵觉听祥之少爷如此说,心下松了一口气,羞得自己鲁莽。
“抄了几遍了?”
“还差了一遍。”
“噢!六日抄了九遍,可见你也不是个榆木脑袋,明天拿来我瞧瞧!”
“是。”
次日中午,灵觉拿了抄写好的十遍置于少爷的书房,便自去忙活,心下舒畅,想起这几日来苦不堪言,是不敢再犯那造次之罪,事事更谨慎了些。
午后闲来,祥之去书房温习,见了砚台压着一沓纸,最上便是自己誊写的一份,余下全是灵觉抄写。
初看果然潦草,实在不似会写字的模样,歪七扭八不说,纸张还被滴墨晕花,既无笔法,也不规整。
瞧着便将一沓纸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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