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下城不过是屿城边城,陈世昌稳居屿城首商之位,商家自此得到庇佑,生意渐有好转。
说来倒巧,商氏刚嫁进来不久,三年未有所出的于氏便传出喜讯,商氏更是颇为争气,在大夫人于氏产下陈家二少爷祥骞的同年产下三少爷祥元。
两少爷年龄相仿,却性格迥异,祥骞二少爷自小受外祖父于老将军和父亲陈世昌的影响,习得一身官场气,随了父亲的雷厉作风,平日里严谨寡语,凡事考虑得周全;祥元三少爷则是天生好交际,待人处事圆润有道,幼时常跟着二老爷陈世良跑早夜市见识生意上的一套,与三六九等人物打交道,泰然自若,从没个少爷架子,府内外自能打成一片,没曾听过有人说三少爷的不是……
“叫我好找啊!又跑到外院来偷懒了!太太那边四处找三少爷,你个混子还不赶紧找了来,当心太太知道赏你一顿棍子!”
这头三少爷祥元的随侍周海演说陈府里里外外的关系,灵觉正听得投入,不料商氏身边的陪房丫头娟儿自那环形游廊过来,老远便叉着腰杆朝周海嚷起来。
好不扫兴!吓得灵觉二人赶紧起身!
临走,灵觉躲着娟儿细声问了句:“因此,东院二老爷的独子祥之少爷才是陈府的大少爷?”
“正是,正是!”
那周海被娟儿恼着,跑得比野兔还快,刚转头应她,一溜烟,窜出东南院后门,没了踪影。
自打随姑妈入府以来,灵觉便与往日那悠哉日子断了关系。
陈府里有规矩,但凡入府侍者,男丁需扫堂、伙房勤练七七四十九日,再做调剂,分到各房;女丁则需在外院学习针黹、梳髻、洗衣、勤杂等至少半年,方可依各房所需逐层挑选。
灵觉近日值半年期满,赶上陈世良次月娶妻的大喜日子,便被管家驼二爷调去东院二老爷的院子干活。
入府半年,灵觉尚未得机会入内院,除了管事的姐姐妈妈婆子爷们儿们,她唯一见过的,主子辈的人,就是周海的主子祥元少爷。
他时常借着和二老爷采办的便利,偷摸出一道从东南院的后门溜出去玩耍的法子,一月里,总有那么一两次。
这周海,是在东南院替祥元少爷把风时,与灵觉熟识。
周海如今十五岁年纪,长了他的主子祥元五个年头,刚会走路便被卖进陈府。徐婆子曾养过他几年,后来周海索性也管她亲娘亲娘的叫,知道灵觉入府时,还特地来见过这个“妹妹”。
彼时灵觉刚失去至亲,待人极其冷淡,也是这一两个月,她才渐渐恢复了往昔的性子,与人打起交道来。
周海打听到灵觉入了东院,又是打揖道贺恭喜,又是垂丧掩面叹气。
“海哥哥这是为什么?”
“灵觉妹妹入府不久,自然不知道东院的事......”
“嗯。”
“我只和你说这话。陈府的大老爷,也就是如今住在北院,我们祥元少爷的亲爹,同东院的二老爷都是太夫人庞氏所生。二老爷原是跟着太老爷在怀春一带生意……”
“怀春?”
“怀春在南方,是咱们太老爷的故里,陈家本就是怀春一带名绅,只因当年太老爷犯了人命官司,被曾祖老爷安顿北上逃难到了嘉下城。怀春仍有太老爷的同胞兄长和几房弟妹,后来太老爷在屿城发迹,虽未再返,却与怀春的兄弟姊妹密切往来。因此外面流传了南陈、北陈之说,这一则,往后再和你细说,先说咱们北陈的二老爷跟着太老爷在怀春一带做生意的事……”
“南陈……北陈……”灵觉自在心下嘀咕,却只做出一副细细聆听的乖巧模样。
“二老爷不仅做生意手段了得,为人还温俭仁厚,深得太老爷喜欢。太老爷过世时,本欲将南方生意交给二老爷,令大老爷与二老爷南北连纵,壮陈家门楣。唉!谁知太老爷去身不二年,二老爷竟与彼时南方生意场上,二老爷的左右手杨石之女好上,还生下了祥之大少爷!搁到普通人家,这姑且可当作喜事一桩办了,偏生老夫人庞氏不同意,因这事,杨石之女杨氏呕死,杨石离了陈家,把那未足月的孩子也带了去。那时庞氏一心忙着操办大老爷同于家的婚事,暂未追究二老爷,当庞氏追究来时,二老爷早已弃了生意不知去向。南方生意一时之间失了脊梁,一落千丈!”
灵觉看周海一副扼腕叹息的模样,想这府上如今的安宁,耳之所闻,父慈子孝,尊兄爱弟;目之所及,一派祥和,丝毫察觉不出有过这等陈年旧事。
“二老爷和祥之少爷如今不也好好的!”
“呵!祥之少爷自小命苦,听说生来內疾缠身,我入府这么多年,可从没见过他离了药盅。这也是我为你叹气的缘故!”
“这又从何说起?”
“祥之少爷房内的丫头,隔几年走一批,出来后,个个都得吃上几年药,虽没见有丧命的,这也够苦头受……就怕你分到他房里,唉……”
“生死由命……”灵觉听了周海的担忧,反倒放下心来,虽不做声,却暗暗在心下衬思
>>>点击查看《府邸》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