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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浪英雄传 章节目录 六 王家父子(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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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二狗在水中几个翻滚,双脚像青蛙一样用力向后猛蹬几下,头一下钻出水面,此时离船已有一丈多远。船上混乱的警察们大呼小叫,几盏风灯不住地晃动。他无暇顾及,脚不停踩水以保持身体平衡,眼睛向四周搜寻着弟弟。虽然知道弟弟水性比自己好,但处于如此湍急而双手被缚的西江之中,也免不了担心。“哗啦啦”的,从左侧传来一阵水声,他急转身子,便看见弟弟从水中钻出。三狗也看见了哥哥,便用力踩水浮了过来。兄弟俩聚在一起,顺流而下,离船渐行渐远,到后来已不再看到船上灯火,过得一会连县城的灯火也在滔滔江面消失。

    西江到了此处,江面渐宽,江水趋缓,但江风却更大了,激起江中波浪翻滚,漩涡也更多更大,浪涌暗流遍布,比起上游更是凶险。两人在江中也不知飘了多久,加之双手不能使用,仅靠双脚拨动以保持平衡,渐感体力不支。陈三狗用力蹬几下水,靠近哥哥身边,大声喊道:“哥,我们想办法靠岸吧!这样下去,只怕我们都得喂大鱼了!”

    陈三狗也在努力判断江岸的方向。但四周黑沉沉的,只听得到呜呜的风声和哗啦啦的水声。他听得弟弟喊叫,便应道:“我们靠这边去吧!”

    兄弟俩靠得很近,身子尽量保持顺着江水流向,浮在江面顺流而下。春水充盈,水力十分强,而且方向极难把握。一个浪头打来,正扑在陈二狗头上。陈二狗稳住身子,双脚用力想往上蹬,却突然觉小腿一紧,抽着就疼,无法出力了。他心中一惊:“完了!抽筋了!”

    凡会水的,到江河里不怕风高浪急,不怕水深漩涡,却只怕抽筋。这一抽筋是谁也帮不了忙,四肢不能动弹就只能往江里沉下去。这一个浪头刚好盖过了头,二狗脚动不了,手也动不了,想拼命昂起头,身子往下一沉,就没了头,心中顿时一阵死灰般静默。风声、浪声,一瞬间全消失了。他“咕噜咕噜”连吞几口水,眼睛只觉江面已在上方,浮动的流光越来越远。

    忽然间,一股力量顶在背上,二狗用力往上伸长了脖子,鼻子、眼睛、脸就蹦出了水面,急匆匆大口大口吞了空气,守住了浮力,总算回到了人间。身下也浮出了一个头来,正是陈二狗。原来陈二狗见哥哥在浪中没了头而不浮上来,忙潜到水中,用力顶着哥哥的腰,托举他浮上江面。陈三狗游到哥哥身前,用反绑的双手抓住哥哥的衣襟,将哥哥驼在背上,靠着水的浮力飘在江中。这一背上陈二狗,本就靠一双脚蹬水漂浮的陈三狗身子往下沉了一大截,江水已经没到眼睛。他只得依托一浮一沉之间吸气了。

    陈二狗靠着弟弟,心想这又怎能持久,此处离岸恐怕还有一段距离,两人终究会一起沉入江中。看着黑漆漆的、茫茫不及边际的江面,陈二狗心急如焚,好不容易从船上脱离,如今又陷入如此绝境,兄弟俩恐难逃此劫!他看着身下苦苦支撑的弟弟,沉下去时脚拼命的蹬,浮上来时扯长了脖子大口吸气,心中安静了下来,借助水的浮力把腰身一扭,翻身离开了陈二狗背上,仰着在江面你飘了开去。他头望着星空,星星和月亮一眨一眨看着他,耳中听得弟弟嘶声力竭的喊叫:“哥哥!哥哥!……”水慢慢没过了耳朵、脸颊、嘴巴、鼻孔、眼睛,星星和月亮也慢慢消失在无尽的黑暗之中,……

    “哥!你看看我!我是三狗!”

    顿觉得身体不住地被摇晃,陈三狗缓缓张开眼睛,一滴水滴到眼皮,马上又合上了双眼,心中想:“死了!就是这样么?”

    他闭着眼睛一会,又慢慢打开,看到的是黑漆漆之中一闪一闪的亮光,中间还镶嵌了一轮黄白色弯弯的镰刀圆。是夜空!是星星?是月亮?他猛地挺起身子,一阵摇晃,又险些摔了下来,才发现自己坐在一艘小渔船的船头。陈三狗蹲在身边,双手抱膝,笑嘻嘻的看着自己。旁边站了一个和自己差不多的大小孩,光着上身,穿着短裤,身形修长,一条一条肋骨凸显,面容清瘦,颧骨突出,头发直直的竖起来,小小的眼睛冷冷的。身后还有一个汉子,蓬松头发,手臂粗壮,看见陈二狗醒过来,脸上露出了微笑。

    “哥!我们都没死!”陈二狗扶起哥哥。

    陈二狗坐在船板上,吸了几口气,头脑也清醒过来了,意识到自己是被这对父子救了起来,是死不了了。他双手撑着甲板,双膝跪下,向父子俩“咚咚咚”就扣了三个响头,声音哽咽,说道:“我们兄弟俩的命……”还没说出来,泪水已经淌出了眼眶,直流到甲板上。

    “呵呵,不要那么孬样!我们蛋家最看不惯就是男人流泪了!王三,拉他起来!”汉子大声嚷嚷。

    王三俯下身子,双手握住陈三狗左臂,托起了他,然后又静静站在父亲身旁。

    “看你是饿了。我们船家没什么可以吃的,只有些鱼干。王三,你去弄几条给他们。”王三父亲一手拿起船桨,弯身钻进低矮的船舱里,一会就出现在船尾,又坐在船舷上用桨拨弄着江水,控制着船的走向,让船顺流而下。

    陈三狗挽着哥哥跟着王三也弯身钻入了船舱。船舱里井井有条,左边摆着小桌子,挂着毛巾,洗得铮亮的碗、筷整齐地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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