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之辱。云隽此时弄权,滥杀无辜,又数度遣人暗中搜索,要将咱们赶尽杀绝。”
座下一人听到这里,忍耐不住,愤然说道:“咱们许多兄弟惨死在他手中。这里人人身上都背了一笔血债。为何龟缩不出,不与他们好好杀上一场?”
芙蕖答道:“云隽数度残杀同族,正是为了逼得咱们出头。他找不到咱们的踪迹,必然心急,所以要用这个法子诱我们自投罗网。那时敌众我寡,正好落在他陷阱之中。”
说完,她偏过头,沉思片刻,又道:“恐怕他的爪牙已潜入这里,就藏在咱们中间。我已测知,那奸细今晚便要……”
“刺”字尚未出口,一簇乌黑短弩飞射而出。羽人侍卫措手不及,想要抢上抵挡却迟了半步。眼看就要钉入芙蕖胸口。这些短弩泛着黑光,显是淬有剧毒,中者必死。
忽然白光闪动,她羽翼急张,护在身前。短弩遇到翅膀便如碰到一面铁牌似的,顷刻撞飞。众人顿时大乱,纷纷呼喝不止,都说要捉拿刺客。那放短弩的刺客本就躲在暗处。之前芙蕖说话时,谁也未曾留意身后。因此,究竟是谁出手暗算竟没人看清。况且这些箭支小巧玲珑,弯弩自是贴身携带藏在衣服当中。如不脱衣搜拣,谁也无法发现。
趁着厅中大乱,那刺客将身一矮,口中一面叫嚷捉拿,人却一面偷偷向门旁溜去。见到没人注目于他,心中暗地窃喜。看看将到门边,忽听有人低喝一声,“站住!”
那人正想回头,猛觉后脖子一凉。他反应迅捷,立时低头,反手拔剑向后削去。只听“刷”的一声,将背后那人衣襟削去半幅。那人却不进手,反倒后退。刺客抬眼望去,对面那人游医打扮,身形颀长,肌色暗沉,目光却十分锐利。他看对方居然是个汐族,也是出乎意料,怔了一怔。
白角沉声说道,“斗篷除下,短弩在你右手肘部。”
刺客听他说的丝毫不错,暗吃一惊。他却不知汐族量产刺客,这种极平常的把戏在白角看来,简直不值一哂。刺客并不搭腔,膝盖微微一屈,数十支细如牛毛的小针迎面射来。
白角早防着他有这么一手,细针尚未接触到肌肤,便自行弹开。那人尚未反应过来,无形之中仿佛有个拳头重重击在脸上,顿时头晕眼花,鼻血长流。白角抬手一指,他长剑脱手,坠落在地。白角即刻大声喝道:“这人就是奸细,将他按住!”
大家听他喊得响亮,顿时数人上前将人按倒。扒开衣服一瞧,果然双臂肘上绑有机弩。平时只需略微抬手,短箭便从袖中射出,叫人防不胜防。羽人将那奸细紧紧捆住,押了下去。有人在白角肩头一拍,说道:“殿下想要见你,跟我来吧。”
白角跟随他,走过一条弯弯曲曲的窄道,尽头是间石室。这里陈设简陋,只有一几一凳。芙蕖揭开脸上面纱,时隔两年,样貌一如往昔,惟独比起那时候,她眉目之间多了几分沉静,少了几分天真。两人再次见面,并不觉得陌生,反而好像是件早已料定,十分寻常的事一样。
芙蕖笑了笑,说道:“你出手捉住刺客,这可多谢了。”
白角摇头说道,“就算我不出面,你也能测得出刺客是谁。多谢就不用了。”
她低头将脖颈上银链轻轻拉出,下面坠着一片鱼鳞。芙蕖说道:“我们三个月前来到这里栖身。你说若是我有麻烦,就到玉碎滩来找你。我麻烦虽多,可这个许诺却不想随意浪费。现在你知道我是谁,以后咱们还是不是朋友?”
白角一向独来独往,从没交过什么朋友。听她这么说,不知怎么回答。
芙蕖又道,“我信得过你才让你知道这地方。可是我的敌人还在四处搜捕。这里藏着我们许多同族,望你小心谨慎,别将事情泄露出去。”
大海之上,气候变化无常。渔民看天吃饭,出海捕捞时,性命决于风势风向,都在一线之间。因此,渔民风俗,以炮火为号,另立数座灯塔,彻夜长明。那乘船归来的人,听到炮声,看到灯塔,便在黑夜中亦能辨明方向。
只听炮声轰隆,响彻天际。白角抬首望去,岸边渔火点点。他沿岸漫步而行。自从羽族秘密来到此地驻扎之后,他与之私下曾有些联系。不过他是汐族,算起来终究是个外人,虽与芙蕖私交不错,仍是不便参与其中。芙蕖嘱咐他事关机密,不可外泄。他为人本就口风紧,行事谨慎小心,没露一点破绽。
那渔炮放了三响,隔得片刻,又响一次。白角微觉诧异,不知为什么今天多了一响。正疑惑间,海上响起细细哨音,却是羽族互相传递的信号。他觅哨音疾奔两步,只见前方崖下三四名羽芒,手持刀剑,背后挂有长弓,向他点头示意。这几人是芙蕖亲随,一人指指水面,一条孤舟解开缆绳,正欲出海。
白角不等开船扬帆,纵身跃到船上。船身微微晃动,芙蕖坐在船头,一名舵手立在船尾。她抬手一指,说道:“咱们绕到那里去。”
白角顺他手势所指看去,原来她所指的正是岩礁背后。那里地处浅湾,十分僻静,离着断崖既近,又不会受人搅扰。小船张起风帆,开足全力,向南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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