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白角的游戏
芙蕖被那古怪的巫师白角抓住手臂,左挣右挣挣不动分毫。白角不理她,只管往前走。
她忍不住说道:“现在已经没有强盗了,你还抓着我干什么?”
白角答道:“你刚才都已经听到了,也该知道我是做什么生意的。”
芙蕖一时未能会意,奇道:“你是汐族巫师。我们羽族跟你们汐族又没深仇大恨,我也不认识你,干么和我过不去?”
白角解释说道:“我是赏金巫师,自然是以领赏做为自己的生意。你是个羽族,长得又很不赖,以这样的条件卖给人口贩子价钱应该不会低。”
芙蕖顿时大惊失色,羽族血统高贵,向来男的俊美女的靓丽,正是黑市上人人争相竞购的对象。她正想喝止,转念想起,现在到处有人在找自己。如果让这人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后果更加可怕。想到这里,她立即抿紧嘴唇,什么都不再说。
白角看了看她,说道:“你想骂就骂好了,不用忍着不说。”
她转过头去,暗想:他不知道我是谁,把我卖掉以前就不会跟我太为难。在这段时间里,总要想到逃走的方法。
白角却不知她在动什么脑筋,当下说道:“眼睛瞎了卖不出好价钱。我得先把你眼睛治好,再将你卖掉。”
听他这么说,芙蕖心中高兴。只要眼睛复明,她便能施展法术。这人不知道她是羽灵,到时候出其不意,定能一击得手。
白角说要替她治眼睛,不知是真是假。不过他曾一语道破芙蕖受创的原因,她对此印象极深。她跟着这来历不明的巫师,反比从前独自游荡要安全。白角既然想拿她换钱,自然不肯让羽族的人看见。他们白天睡觉,夜里走路。黑夜之中,羽族虽有翅膀,可要自空中俯瞰追踪便不似白昼那样容易。
白角知她眼睛看不到,行动不方便,所以对她放心得很,从不会费心看管。芙蕖得他照料,身上的刀创箭伤好得很快。白角觉得她伤势蹊跷,开口问过几次。芙蕖应答巧妙,每次都被她敷衍过去。他看这羽族女人口风紧,就没有继续追问。
这位人鱼巫师白角,脾气孤僻古怪,寡言少语。好在他古怪归古怪,医人治人的本事却自成一派,与羽族大相径庭。芙蕖眼睛的伤情本来十分难治,十五天内若不施救就会逐渐腐烂,致使毒素染遍全身,最后非死不可。自白角为她配药洗目,双眼不再见光流泪,也不再发痒发麻,只感到阵阵清凉。
一天醒来,芙蕖觉得眼前原本模糊的事物清晰许多。她爬起身,身后双翼舒展,活动两下,亦觉无碍。惟有体力较为衰弱,不过比起之前伤重难行的情形,已经好多了。她即刻跳下床来,隔着窗户朝外望去。时值清晨,朝阳初升,门前坐着一个人,长发及肩,在阳光映照之下银辉闪闪。这人斜肩膀,身形高挑削瘦,袍角上绣有水纹,耳边挂有银环。他背对屋门,不言不动,似乎正在沉思,双手握着一颗透明珠子。芙蕖自己也是修习法术的。她虽然不知道灵魂宝珠的用途,但瞧见白角的模样便知他在出神。法师出神时,对周遭事物无知无感。这个时候如果悄悄走上去给他一下,对方一定没有防备。
想到这里,芙蕖顺手拣起桌子上一个陶罐,走到门后。白角仍是毫无知觉,垂头冥想。芙蕖贴着门缝,只需将门陡然推开,上前朝他后脑敲下,将他打倒在地,再将武器夺过来。那时,这汐族巫师纵然有天大的本事,也无能为力了。
她将手放在门上,却不禁于心不忍,芙蕖暗想:这人虽然说要卖我,但毕竟还是出手治好我的眼睛。若不是仗着他的照顾,我早死在追杀的同族手中。我现在趁他不备杀了他,那不成了恩将仇报?未免也太没良心。还不如悄悄从后门离开的好。
芙蕖本来不喜杀戮,只是数日以来,不断被人追逼,所以思虑比从前周密许多。她轻轻放下手里东西,又从头上拔下别头发的发夹。那头饰是象牙质地,镶有两颗宝石。这东西在她不算贵重,但若是抵押或是卖掉也能值上不少钱。她将首饰放在桌上,心想白角看到的话,或许心中一高兴,别的事就不会计较了。
她小心翼翼,自后门跨出,反手将门板带好。这时,外面阳光明媚,她双目尽管没好全,但要独自出走却是绰绰有余。
芙蕖离开那间破落棚屋,一路不敢停留。她曾亲见白角制服人的手段,别说是自己,便是族内再厉害些的法师,那也胜负难料。更何况汐族巫师行踪诡秘,羽族对他们的法术全无所知。真要打起来,输多赢少。她奔跑一阵,觉得这么下去实在不是办法,当即展开翅膀,滑翔而行。这么一来,就快了许多。只是她还要时时提防周围有没有羽族人盯梢,所以未尽全速。
这一带林海莽莽,向下看去,绿浪不息。许久没有飞行,芙蕖只觉得腰酸背痛,回望来时的道路,似乎并没有人追赶的迹象。她口中发干,于是收拢羽翼,渐渐降落下来。不远处有条小溪,流水潺潺。她快步走到溪边,那溪水清澈见底,里面许多大鱼游来游去。芙蕖低头喝了两口水,正在暗自庆幸,忽然水中多了一个倒影
>>>点击查看《人鱼传说》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