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驰来一辆客车,路旁有两个人招了招手,客车停了下来。我犹豫了一下,也走了过去。我太累了,需要乘坐这个现代的交通工具,借助这个载体把我载向一个末知的理想目标,管他去哪呢。
这是一辆豪华的长途客车,前面还悬挂着一台电视,正播放着一部风光片。电视这个东西很奇妙,里面的人和山水不知是怎么进去的,我在胡强家见过的。我找了一个座位坐了下来,旁边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身穿淡黄色风衣的漂亮的长发女人,一个漂亮的姐姐,她呆呆地望着窗外,微锁的眉间和忧郁的神色,似乎有什么心事。山外的女人个个长得水灵,不用刻意打扮也好看。
一个穿着制服的女售票员走了过来。
“到哪?”她问。
“去哪?”我问。
“省城”她皱了皱眉头。
“就到省城”我说。
“三十七块五,起票”她说。
我付了钱,她找了零。旁边的长发姐姐奇怪地望了我一眼。
“报销吗?不报销就不给你票了”女售票员又问了一句。
我不知道报销是什么意思,茫然地摇了摇头,女售票员便转身去了。不管怎样,我买到了一个座位。
我将手中的钱整理了一下,复又揣入怀中。这时,我忽然感觉到有一束目光投了过来,财不外露,我忘记了桂花婶子出门时的叮嘱,被人盯上了。以前在山中行走,当我还没有发现鸟兽,而鸟兽先发现我的那一瞬间,我同时也感觉到了它们的存在。这是一种特殊的感觉,一种说不上来的极其敏锐的感觉,无论危险的时候还是安全的时候 ,危险的时候这种感觉更强烈,只要有什么东西一注意上我,我便能感觉到它的存在,有时甚至是它存在的位置。这种感觉是长期在山林中感觉目标时感觉出来的。
我转头搜了搜,斜后两排的座位上射过来一道阴冷的目光。这是一个清瘦的,表情严肃的人,灰白的头发难以估算出他的年纪。目光一对,我们两个人都立时相互避开了。我同时感觉到对方似乎放弃了我这个目标,是因为我的警觉,还是我本来就不是他的目标,他的目光偶然注意到了我而已?但我感觉到这不是一个一般的人。
客车在飞快地行驶,电视上的风光片吸引不了人们,乘客们都在昏昏欲睡。车上的气味小,我没有象头一次和胡方来县城时那样晕车。
突然,一个剧烈的震荡,将昏睡的人们惊醒,客车不知为什么来了个紧急刹车。当惊惶失措的人们睁开眼睛看时,发现前方的路上横向停着一辆轿车,车旁站着三个眼戴墨镜身穿皮衣的人,正打着手势示意停车。
“怎么回事?该不是劫道的吧?”乘客们有些慌乱。旁边的长发姐姐尤其显得紧张。
“大家不要紧张,这是来接我们的车”那个清瘦的人站起来说道。
乘客们听了,都松了一口气。有厌烦这种行为的人,想说几句斥责的话,但是看到那个阴冷严肃的面孔,将想要说的话又咽了回去。
那个人走到我身边停下了,目光瞟了我一眼,投向了里面的长发姐姐。
他欠了欠身,说道:“李小姐,我们下车吧”原来他认识里面的长发姐姐,怪不得目光常向这边投来,目标不是我。
然而出人意料的是,长发姐姐惊慌道:“你是谁?我不认识你,为什么要下车?”手不由自主的竟抓紧了我的衣襟,是要我帮忙吗?乘客们则面面相觑,敢情这不是劫道的而是劫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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